第48章 周晓东坠楼 从津门开始拳镇山河
“行,客隨主便。”
伙计领著张天宝穿过嘈杂的大堂。
这鸿运楼的一楼是个散座,摆著几十张八仙桌,人声鼎沸,猜拳行令的、高谈阔论的,那叫一个热闹。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子油烟味、酒味和旱菸味,混杂在一起,这就是市井的人气儿。
伙计把他领到了靠窗的一张桌子前。
这位置选得有点意思。
靠著窗户,能看见外头的大街。
但因为是角落,又避开了大堂最吵闹的中心,坐在这儿,既是局內人,又是局外人。
“爷,您先喝口茶,润润嗓子。”伙计手脚麻利地沏上一壶高碎,又端上来两碟瓜子花生,“程爷那边一旦忙完,立马就下来。”
张天宝点了点头,也不多话,隨手抓了一把瓜子慢条斯理地嗑了起来。
那伙计退下去了,没再往这边凑。
张天宝一边嗑著瓜子,一边用那双开了窍的耳朵听著四周的动静。
周围几桌那是真热闹。
左边那桌是几个行商,正脸红脖子粗地爭论著今年的棉花行市,右边那桌像是几个刚下工的职员,在那儿抱怨著老板的刻薄和家里的琐碎。
楼上……
张天宝微微侧头,耳朵动了动。
二楼和三楼都是雅间,隔音做得不错,听不太真切。
但他能感觉到,楼上有人。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张天宝在一楼等了许久也没等到人,面前的瓜子皮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外头的大街上,人流渐渐稀疏了一些。
卖糖葫芦的老头扛著草把子走了,拉洋车的还在路灯底下趴活儿,偶尔有一两辆小汽车按著喇叭呼啸而过。
约莫过了有半个时辰。
这半个时辰里,没人来添水,也没人来问话,那个领他进来的伙计就像是失踪了一样,再也没露过面,甚至连周围的几桌食客都换了一茬。
张天宝把手里的最后的一粒瓜子仁扔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程恭,是真打算把自己晾在这儿了?
小孩子的把戏。
张天宝摇了摇头,觉得有些无趣。
他原本以为今晚会有一场硬仗,或者是唇枪舌剑的交锋,为此他还特意带了枪做好了翻脸的准备。
结果就这?
这九河拳社的格局,也就只有这巴掌大的一块天了。
张天宝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的下摆,既然主人家没诚意,那这客也就没必要硬赖著不走了。
他从怀里摸出两块大洋,往桌上一拍。
“噹啷”一声脆响。
张天宝转身就要往外走。
就在这时候,头顶上忽然传来了一阵异响,隨后似什么东西从窗边飞了下来,啪的一声摔到了地上。
大街上瞬间乱了套。
“死人啦!有人跳楼啦!”
“哎哟我的妈呀!快躲开!”
“这是谁啊?怎么从楼上掉下来了?”
原本在路边趴活儿的洋车夫嚇得拉起车就跑,路过的行人尖叫著四散奔逃,但又忍不住好奇心远远地围成了一个圈子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张天宝站在窗前,隔著那层擦得並不算太乾净的玻璃,抬眼盯著外头那个趴在地上的人影。
那人穿著一身灰色的长棉袍,这会儿已经摔得不成样子了,身子扭曲成一个怪异的角度,显然是骨头都断了。
一滩黑色的血,正顺著那人的身下慢慢洇开,在那灰白的雪地上显得格外刺眼。
那人脸朝下趴著,看不清面目,手边不远处掉著一副眼镜,玻璃镜片已经碎成了渣,只剩下一个扭曲的金属框子。
即使看不到正脸,即使自己与对方只见过一面,但张天宝也依旧是一眼就认出了坠楼的人是谁。
天上报社记者,周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