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一月之后,第三窍 从津门开始拳镇山河
他闻见了一股子味儿。
不是菜味儿,也不是脂粉味儿。
这是“念头”的味道。
人有七情六慾,心念一动,体內的气血就会隨之变化,这气血一变,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也就变了。
常人闻不见,可开了鼻窍的张天宝能闻见,而他也第一次出门走了一圈,去尝试闻一闻各种味道。
恐惧是咸腥的,像是海边的烂鱼;愤怒是辛辣的,像是烧焦的辣椒;贪婪是油腻的,像是放坏了的肥肉;而杀意……
他还没闻见过真正的杀意,但他知道,那味道肯定不好闻。
这能力虽然不能像读心术那样把人心里想什么字字句句都读出来,但却能把人的情绪摸个八九不离十。
这一个月,他一边练著伤肺诀,一边琢磨著这鼻窍的用法。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二月底。
这天津卫的天气,就像是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前两天还暖和得让人想脱棉袄,这两天又颳起了倒春寒,冷得让人直哆嗦。
张天宝的破限次数,已经到了第三十七次,而实力更是已经非昨日能比。
他脱了上衣,站在镜子跟前。
镜子里那人,身板並不算太夸张,没有那种要把衣裳撑破的死疙瘩肉。
他的肌肉线条流畅,紧实,贴在骨头上,像是一层精钢打的鎧甲,皮肤泛著一层古铜色的光泽,看著不像是血肉之躯,倒像是庙里的铜罗汉。
他伸出手,在自个儿胸口上轻轻捶了两下。
咚、咚。
发出的声音沉闷,厚实,像是敲在了一面蒙著厚牛皮的大鼓上。
小翠端著洗脚水进来,一抬头看见张天宝光著膀子站在那儿,脸一红,赶紧低下头,“爷,水给您打好了,泡泡脚吧。”
张天宝回过神来,披上衣裳,坐回了炕沿上。
他把脚伸进那滚烫的热水里,舒服得长出了一口气。
“小翠。”张天宝忽然开口叫了一声。
“誒,爷,您吩咐。”小翠蹲在地上,手里拿著擦脚布,抬头看著他。
“明儿个,我要出门一趟。”张天宝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有些事情我先给你安排好……”
小翠的手顿了一下,她是个聪明的丫头,虽然张天宝没说去哪,也没说去干嘛,可她这一个月看著张天宝那没日没夜练功的劲头,心里头多少也能猜出点什么。
而尤其在听著这个时候对方在给自己安排往后的事情,更像是交代后事,心中一下子就跟被揪住了一样。
“爷……”小翠这是第一次主动打断了对方说话,但是却也只是低著头,“您,早点回来就是。”
张天宝轻笑了一声,却也不再说了。
这一夜,张天宝睡得很沉。
他就那么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觉,连梦都没做一个。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胡同里就传来了卖早点的吆喝声。
“大饼——油条——!”
那声音拉得长长的,在清冷的空气里迴荡。
张天宝睁开了眼。
那双眸子在昏暗的屋子里亮得嚇人,瞳孔深处那朵暗红色的莲花缓缓转动了一圈隨即隱没在黑色的瞳仁里。
他起了身,没用小翠伺候,自个儿穿好了衣裳。
依旧是那身青布棉袍,脚底下踩著千层底的布鞋,外头罩著件黑马褂。
他走到院子里,在井边打了桶凉水,胡乱洗了把脸。
那冰凉的井水激在脸上,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临出门前整理了一下袖口,把那两只手抄在袖筒里,站在大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大半年的小院。
院子里静悄悄的,那几只老母鸡还没醒,缩在窝里头打盹。
“一个月了。”
张天宝轻声念叨了一句。
隨后缓缓转回身,推开大门,迈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