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人难服人,狗才服人 从津门开始拳镇山河
程恭今儿个没穿长衫,而是换了一身黑色的短打练功服,腰里繫著红绸带,显得精明强干。
这一个月他也没閒著,虽然稍微准备了一些,但是也確实是没有將张天宝放在眼里。
他走到擂台前,衝著几位中人抱拳行礼,动作利索,带著风声。
“九河拳社,程恭,见过各位前辈。”
关北海眼皮子抬了抬。
这程恭虽然人品不咋地,但这身架子倒也是实打实的二重关,筋骨齐鸣,气息绵长,在年轻一辈里也算是个好手。
紧接著,西厢房那边也有了动静。
门帘子被一只手轻轻掀开,张天宝走了出来。
他依旧是平日里那身打扮,青布棉袍,黑马褂,千层底的布鞋,甚至连袖口都还挽著,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
张天宝走得不快,没有什么龙行虎步的架势,就是普普通通的走路。
可若是细看,便能发现,他每一步落脚都十分有分量。
关北海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在看到张天宝走路的那一瞬间,忽然凝住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有点意思。”关北海的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那张板著的脸上终於有了点活泛气儿。
张天宝走到台前,也没多废话,衝著几位中人拱了拱手,也是客套了一句,“张天宝,见过各位前辈。”
陈鸿看著张天宝,心里头那股子火就往上撞,却也只能强忍著。
就是这个混帐东西,把九河拳社搅得鸡犬不寧,可偏偏还动著扎手,不敢真把人家给怎么著。
甚至陈鸿今天之前还特意嘱咐了程恭千万千万不能把人给打死了,不然九河拳社可能会有大麻烦,如果只是简单地教训一顿,应该就算是霍家的人也不会挑出什么大毛病。
“既然人都到了,那就按规矩办吧。”陈鸿平復了一下情绪,冷著脸说道,“签生死状。”
旁边早有徒弟端著托盘上来,上头放著笔墨纸砚,还有一张写满了字的红纸。
那就是生死状。
拳脚无眼,生死有命。
签了这字,上了台,那是死是活,各安天命,官府不究,家属不闹。
程恭大步上前,抓起毛笔,饱蘸浓墨,刷刷点点签下了自个儿的名字,然后把笔往砚台上一扔,挑衅地看著张天宝。
张天宝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也没看程恭,提起笔,工工整整地写下了“张天宝”三个字。
签完了字,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擂台。
台下,那几个小武馆的中人开始交头接耳,声音压得低低的,生怕惊扰了上面那两位大爷。
“这就是那个张天宝?看著也没什么三头六臂啊,怎么就敢来踢九河拳社的场子?”
“他才一重关吧?听说才练了半年不到?这不纯粹是找死吗?那程恭可是实打实的二重关,这差著境界呢。”
“年轻人嘛,气盛,这是替人出头来的,別的不说,倒是有分血性。”
“唉,何苦如此呢,各退一步,服个软,也不至於走到这一步。”
眾人议论纷纷,大多是不看好张天宝的。
霍世荣听著周围的议论,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脸上掛著那副淡然的笑。
“霍二爷,您怎么看?”旁边的一个老人凑过来,討好地问道。
霍世荣放下茶碗,目光落在台上那个安安静静站著的年轻人身上,他没直接回答,只是悠悠地嘆了口气:“这年头,聪明人太多,傻子太少,都知道低头能活命,都知道服软能討好,可不气盛,能叫年轻人吗……”
刘老头听得一愣一愣的,没明白这位爷是啥意思。
霍世荣笑了笑,声音里带著点嘲弄,又带著点讚赏,接著说道:“毕竟,人难服人,狗才服人呢。”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老头脸色都变了变,有些尷尬地赔著笑,却也不敢接茬。
这话骂得有点重,也不知道是在骂台上那俩人还是在指桑骂槐骂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