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拯救 天灾焚邪
他们积压了太久的恐惧与愤怒,此刻全部爆发出来,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对抗敌人。
那名墮落山民虽然凶悍,但被十几名山民死死缠住,一时间竟无法脱身。
拉夫克尔趁机稳住身形,他甩了甩几乎失去知觉的右臂,剧痛让他的脸孔扭曲变形,但眼神却更加凶狠。
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身后是部落的族人,是希望。他拔出腰间的备用武器——一柄磨得锋利的猎刀,再次冲向高个邪教徒,与他杀在一起。
猎刀挥舞的速度极快,专挑高个邪教徒的薄弱处攻击,虽然无法造成致命伤害,却也暂时拖住了对方。
另一边,林德的剑刃风暴终於结束。
冰冷的剑锋从最后一名试图反抗的墮落山民胸膛抽出,带出一蓬污血。
他的脚下,散落著三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残肢断臂与破碎的武器碎片混在一起,地面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暗红色的泥泞。
剩下的三名墮落山民早已嚇得魂飞魄散,疯狂褪尽,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他们朝著三个不同的方向疯狂跑去,连武器都扔在了地上,只想儘快逃离这片如同修罗场的地方。
林德没有追击。
连续的战斗让他消耗了不少体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持剑站立,微微喘息平復著刚才爆发带来的一丝疲惫。目光扫过战场,很快就落在了俘虏圈方向——那里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拉夫克尔被高个邪教徒死死压制,险象环生。
林德看到高个邪教徒的战斧每一次劈砍都带著致命的威胁,拉夫克尔只能勉强抵挡,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伤口。
旁边的山民战士虽然缠住了一名墮落山民,但也付出了伤亡的代价,已有两名山民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约尔瓦的弩箭再次上弦,但混乱的人群挡住了他的射击角度,只能焦急地在断墙后徘徊。
没有时间犹豫。
林德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地面,看到了一支掉落的长矛。他上前一步,左脚踩住矛杆中段,右脚用力一挑,长矛被稳稳地挑到了手中。
握住矛杆的瞬间,林德双脚猛地钉入大地,膝盖微微弯曲,身体瞬间绷紧。
腰腹的力量猛地爆发,带动上半身一个迅猛的拧转,右臂顺势向后舒展,將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手臂与矛杆之中。
紧接著,他向前迈出两步,蹬地加速,手臂猛地向前一挥,长矛如同离弦之箭般被投掷出去。
整个动作流畅得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从挑矛到投掷,不过短短一息时间。
长矛离手的瞬间,发出一种穿透空气的低沉而悽厉的尖啸,矛杆在空中剧烈震盪,划出一道笔直的淡灰色轨跡,精准地朝著高个邪教徒飞去。
此时,高个邪教徒正狞笑著躲过一名重伤山民的无力砍击,再也没有人能阻挡他。
他举起战斧,再次锁定了拉夫克尔——刚才的缠斗让他失去了耐心,这一次,他要直接劈断拉夫克尔的脖颈!
可就在他的战斧即將落下的瞬间,空中传来一声刺耳的嘶鸣,瞬间穿透了战场所有的嘈杂,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头皮炸裂。
高个邪教徒的动作猛地僵住,脸上的狞笑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
下一秒,极致的痛苦从后心传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支冰冷的物体贯穿了自己的身体,带著灼热的鲜血从前胸透出。
他的身子向前扑去,却被扎入地上的矛杆死死顶住——那支长矛从其后心精准地贯入,矛尖从前胸心臟的位置透出,深深地扎进了泥土中,將他的身体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强大的反作用力让他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生命的光彩在他暴突的眼中骤然熄灭。
沉重的战斧从鬆开的手指中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被钉住的身体失去了所有力量,软软地垂掛在那支兀自嗡嗡震颤的矛杆上,再也没有任何声息。
整个俘虏圈边缘,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般的凝滯。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愣愣地看著被钉在矛杆上的高个邪教徒,耳边只剩下远处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浓烟翻滚的呜咽声。
最后的那名墮落山民彻底崩溃了。他亲眼目睹了强大的教友被那如同神罚般的一矛钉死,最后一丝勇气和疯狂都化为乌有。
他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尖嚎,扔掉手中的武器,转身就想逃跑。
然而,那些刚刚脱离死亡边缘的山民倖存者们,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释放了心中的怒火与恐惧。
“杀了他!”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都怒吼著扑了上去。他们用捡起的武器砍击,用拳头捶打,用牙齿撕咬,不顾一切地冲向那个绝望的敌人。
墮落山民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几声,就被汹涌的人群淹没。
片刻后,人群散去,地上只剩下一滩狼藉的血肉和几柄掉落的武器。倖存者们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浑身脱力般地颤抖,眼中还残留著疯狂的红血丝,却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茫然。
他们停下动作,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那个一步步从战场中心踱步而来的高大身影。
林德的身上沾满了鲜血,手中的大剑还在滴著血珠,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如同从地狱归来的杀神。
拉夫克尔强撑著疲倦的身躯,捂著酸麻剧痛的右臂,脸上却带著敬畏与扬眉吐气的光芒。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高高举起了手中那柄豁口的短刀,扯开嘶哑的喉咙大声喊著:“风暴!斯托姆!”
这声呼喊如同点燃了乾柴的火星,瞬间带动了所有被拯救的山民。
“风暴!斯托姆!”
“风暴!斯托姆!!!”
他们竭尽全力跟著喊起来,声音起初有些杂乱无章,带著哽咽与颤抖,但很快就匯聚成一股衝破黑暗和恐惧的洪流,在燃烧的营寨废墟上空迴荡。
每一个获救者的眼中都燃烧著狂热的光芒,那是对拯救者的崇拜,是对希望的寄託。
山坡上,利夫喘著气,双手撑著膝盖,尽力用林德教导的呼吸法调整著状態。
每一次深沉的吸气都让火烧火燎的肺腑感到一丝清凉,每一次缓慢的呼气都能带走一部分疲惫。
他背著短弓,踉蹌著走向山坡下——刚才在高处返回时,他亲眼目睹了林德那如同风暴般的杀戮,也看到了那石破天惊的绝杀一矛。
心头的激动如同岩浆般翻涌,几乎要衝昏他的头脑。
姐姐果然没有看错人,这个叫斯托姆的男人,真的是祖灵派来拯救他们的使者。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出来,带著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他忍不住加快了下山的脚步,想要离那个如同战神般的身影更近一些。
林德看著这些满身伤痕、衣衫襤褸,眼中却燃烧著狂热崇拜的山民,缓缓平復著自己的心情。
那一声声“风暴·斯托姆”的呼喊,如同重锤般敲击在他的意识深处,体內的熔炉也隨之微微震颤——与之前杀死邪教徒时获得的能量不同,被呼喊时带来的心灵震动似乎让正在高速焚烧薪柴的熔炉多了几分稳定。
不过现在还不是细察变化的时候。
林德压下心中的异样,听著这震耳的呼声,並未阻拦。他清楚地知道,对这些刚刚从地狱边缘被拉回来的人来说,这呼喊是他们唯一的宣泄方式,是他们重新凝聚意志的纽带。
他的脸上依旧平静无波,目光扫过激动的人群,扫过同样兴奋的拉夫克尔、匆匆赶来的利夫,以及从断墙后走出来的约尔瓦,最后缓缓收回。
林德对拉夫克尔微微点头,隨即抬起手,做了一个沉稳下压的动作。
“好了。”嘶哑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盖过了所有的呼喊。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收拾下东西。”林德的目光扫过眾人,没有丝毫停留,仿佛那些狂热的眼神不存在,“带上受伤的人,去找埃拉会合。这里不能久留,邪教徒的援军可能隨时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