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杀与杀 天灾焚邪
林德砍倒最后一个拦路的邪教徒,甩掉武器上沾带的血肉碎片。他微微喘气,將几把还算完好的武器抖掉泥污插入腰间。
他环顾四周,黑伯爵从刚才感知到的位置消失了,竟然连一点邪恶的味道都没有留下,跟前几日在祭坛里感知被消弱的感觉一样。
摒除身后的廝杀声,林德把所有精力投入感官中,熔炉核心的嗡鸣变得异常清晰,刚才廝杀时从那些邪教徒身上汲取的薪柴在疯狂燃烧。
必须找到他,把这可怕的敌人杀死在此处。
下一瞬间他全身寒毛倒竖,猛地向前扑倒翻滚!
背后传来金属刮擦的刺耳声和布帛撕裂的脆响,林德后背一凉,护甲和衣衫被无形的巨力撕开,火辣辣的疼痛传来。
他翻滚站稳,泥水顺著额发滴落,手中的武器架在一起,防御姿势瞬间成型。
身后一把巨剑无声无息地斩碎了他刚才站立处的雨幕,顺带將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树拦腰劈断,断口平滑得骇人。
雨幕中,高大的身影缓缓从雨中踱步而出。
这是林德穿越以来见过最高大的“人”,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一尊被恨意浸透的战爭机器。
身高逾七尺,厚重的黑色鳞甲层层叠叠,遍布刀劈斧砍的深痕,多处鳞甲边缘还掛著乾涸的暗红血块,雨水冲刷下,暗红的血水顺著甲缝不断淌下,混著些许淡黄色的脓水,在泥地里晕开腥臭的水圈。
肩甲与胸甲衔接处的鳞甲鬆动,边缘还沾著未乾的血痂,显然是新添的重伤。
他就是黑伯爵,比戈尔。厄德海门群山多年来的噩梦,血颅之主的代行者,一个活著的灾厄。
头上的黑色全盔只留一道狭窄的观察缝,缝隙后透出的目光绝非人类所有,没有半分理智,只有焚尽一切的杀戮欲,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剥的刻骨怨毒。
黑伯爵手中的巨剑,即便被雨水冲刷,也覆盖著发黑的厚厚血垢,不见半点金属光泽,剑身在雨里微微震颤,带著无法压制的邪恶杀意,引的周围阴冷无比。
“虫子……”
黑伯爵开口了,他的声音並非单纯的嘶吼,而是混合著金属摩擦与无数灵魂哀嚎的复合音,每一个音节都带著撼动心神的邪恶杀戮力量。
“我能嗅到你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秩序』的味道。一个褻瀆者……你毁了我主的祭坛,现在是你偿还的时候。”
阴冷的意志透过狭窄的缝隙投射而出,恶意缠绕住整片空地,连雨滴都似坠落得更沉,冰得人骨髓发僵。
“我会將你的血肉碾碎,作为献给我主的祭品。你的骨骼將砌成祂神座的阶梯,你的头颅將被改造成讚颂祂威名的號角。至於你那可悲的灵魂……將在血颅的国度里,作为最卑微的奴僕,永世哀嚎,直到『秩序』被彻底消灭的时候!”
话音未落,黑伯爵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林德意志瞬间落在熔炉之上,金色火焰猛烈一震,『武』意奔涌——万兵掌握,还未成型的杀伐统御,剎那间无穷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
力量充斥每一寸肌肉和血管,速度骤然拔升,世界的轨跡在眼中清晰无比,雨滴降临变得缓慢起来。
巨剑斩碎雨滴接近头颅,黑伯爵散发著血腥残暴的杀意全力挥砍下,这剎那间连声音都被他拋在身后。
代价立刻显现,无数细微血管在体內爆裂,眼白瞬间被血丝染红,林德化作被红色杀意浇筑的血人。
一瞬间泥水飞溅,林德从雨水中衝出一道空腔,用一种近乎將自己身体折断的极限动作,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巨剑重重地砸在了林德刚才所在的位置,泥土与碎石被狂暴的劲风捲起,如霰弹般向四周激射。
林德脚尖点在泥水中,强大的力量改变了进攻的线路,在黑伯爵的愤怒中,他已进到中线,巧合处於敌人的这刻空挡。
铁锤带著沉闷的破风声砸向黑伯爵左臂关节,沉重的精铁护臂遮护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几乎在铁锤命中的剎那,砍刀紧隨其后,化作一道直刺的寒光,直刺腋下脆弱的连接处。
铁锤震盪,鳞甲凹陷,砍刀刺入腋下缝隙,暗红的血水飆射而出。
黑伯爵一声狂怒的闷吼,挥剑的动作快得惊人,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横扫。
林德瞳孔一缩矮身急避,冰冷的剑锋贴著他的头皮掠过,削断了一片髮丝,带起的劲风割裂皮肤,细小的血丝飘起。
他脚步急错,砍刀再次递出,目標是对方握剑的手腕关节。
巨剑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迴旋格挡住了砍刀,巨大的力量远超熔炉爆发下的林德,但砍刀巧妙的角度和发力,让黑伯爵握剑的手臂震动发麻,身形顿了极短的一瞬。
砍刀同时碎裂飞溅四周,林德转身躲开时慢了一个节拍的时间。
黑伯爵抓住了这个失误,他戴著铁指套的左拳狠狠砸向林德胸口,眼中的邪恶里浮现出狰狞的笑意。
林德控制肌肉骨骼缩紧卸掉近半力量,隨著肌肉凹陷骨骼闷响,鲜红的皮肤瞬间乌黑起来。
“咳!”林德眼前一黑,胸骨剧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蹌数步,一口鲜血喷出。尚未站稳,呼啸的巨剑又至,他狼狈地连续翻滚,一时间泥水飞溅。
“就这么点能耐,还胆敢挑战我主的威严!告诉我,是谁给你的勇气?”
大块泥巴被甩向黑伯爵头盔缝隙,但被他扭头躲过,嘴里恶毒的诅咒起这可恶的虫子,手里的大剑全力挥砍。
巨剑劈在林德刚才立足的石块上,碎石崩飞。
林德翻滚起身,瞬间拉开些距离,后背胸前已被雨水和血水浸透,但面前的黑伯爵从泥水中拔出大剑的速度明显停滯了一下。
他瞬间理清了局势。
黑伯爵的力量远超自己,但是他状態並不好,还带著重伤,每一次高强度攻击后,都会出现微小的失误。
但这些失误极小,若非熔炉爆发后世界在他眼中变慢,根本无从察觉。
巨剑的挥砍瞬间到来,挥动带著毁灭性的力量,逼得他险象环生。左肩巨剑擦过,护肩崩裂,腿上也被迸飞的碎石划开血口。
“你毁了祭坛,我会用山民的头颅重建一个!”黑伯爵嘶吼著,恨意仿佛要凝成实质,“你以为你在拯救他们?不!因为你的反抗,每一个山民的血肉都將成为我献给我主的赎罪祭!他们的哀嚎,將是你永恆的功绩!一个都別想活!”
林德眼神冰冷,武意加持下的杀伐统御疯狂运转,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捕捉对方那些微小的失误上。
黑伯爵狂啸著拧转腰身,巨剑带起一圈足以切断雨幕的真空带,重重横扫。
但这必杀的一击,在林德『武意』凝结的视野中,却出现了一道极其刺眼的『断点』——那是黑伯爵右肩鳞甲缝隙中,一丝因肌肉痉挛造成的『暂停』。
就是现在!
林德不退反进,脊椎如大弓崩弹,铁锤並非硬撼剑锋,而是精准地敲击在巨剑发力的节点。『鐺——!』
刺耳的金属疲劳声中,黑伯爵那条足以撕裂虎豹的手臂抖了一下。原本斩向腰间的剑锋,因这一丝失控,生生砸进了林德足边的烂泥中,溅起三尺泥浪。
林德眼底的血丝瞬间炸裂,虎口完全崩开,鲜血顺著锤柄淌进泥泞里。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弃掉震碎的锤柄,左手拔出腰间沉重的晨星棒,右手从腰间摸出一根铁锥。
整个人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撞进了对方那满是腥臭味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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