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满载而归,闔家欢庆 重回1983:从长白山打猎开始
回村的这一路,原本只需要半个钟头的脚程,愣是让陆大山走了快一个小时。
老驴车在坑洼不平的雪道上顛簸,每晃荡一下,陆大山的身子就跟著一僵,紧接著就要勒停驴子。
这已经是第五回了,老头子把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伸进贴身棉袄的內兜里,摸索一阵,直到指尖触碰到那沓厚实的纸张,脸上紧绷的神情才稍稍鬆弛,换上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怪模样。
陆青河盘腿坐在车板上,看著父亲这副患得患失的样子,心里头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得厉害。
上一世,父亲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为了几块钱的药费能给亲戚跪下。
如今这九百多块钱揣在怀里,比揣了个炸药包还让他紧张。
“爹,钱没长腿,跑不了。”
陆青河哈出一口白气,笑著打趣,
“您再摸下去,那大团结上的毛主席像都得让您给摸禿嚕皮了。”
“去去去!小兔崽子懂个啥!”
陆大山脸一红,瞪了儿子一眼,手却还是没捨得从怀里拿出来,压低了嗓门嘟囔,
“这可是九百多块!咱老陆家祖坟冒青烟都不一定能求来的財气,要是半道上掉了,我这就找棵歪脖子树吊死算了。”
话虽这么说,老头子手里的鞭子却甩得更响了,那股子精气神儿,像是要把这几十年的憋屈都给甩进这凛冽的西北风里。
驴车吱吱扭扭进了屯子,陆大山特意把那顶破狗皮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大半张脸,生怕让人看见他眼角眉梢藏不住的喜气。
好在这个点儿,大伙儿都在地里忙活或是猫冬串门,路上没遇著啥人。
一进家门,陆大山动作利索。他把驴车往院里一扔,反手就插上了院门的大门閂,这还不放心,又搬了块大石头顶在门后头。
“孩儿他娘!云吶!快!快进屋!”
陆大山一边喊,一边火急火燎地往屋里冲。
屋里,母亲赵翠芬正纳著鞋底,苏云在给丫丫缝补袖口,盲眼奶奶坐在炕头摸索著剥花生。
见陆大山这副后面有狼撵似的架势,赵翠芬嚇得手里的针差点扎著肉。
“咋了这是?遇著劫道的了?”
赵翠芬扔下鞋底就迎了上来,一脸惊慌。
陆大山没说话,呼哧呼哧喘著粗气,一把扯过窗帘,把屋里的光线遮得严严实实,这才脱鞋上炕,盘腿坐到正中间,颤抖的大手伸进怀里,掏出了那个裹了一层又一层的蓝布包。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那块蓝布上。
隨著陆大山一层层揭开布角,一沓沓崭新的、散发著油墨香气的“大团结”赫然出现在炕席上。
那灰绿色的票面堆成了一座小山,在这昏暗的屋子里,竟然像是会发光一样,刺得人眼睛生疼。
屋子里一片寂静,只有灶坑里的柴火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苏云手里的针线活“吧嗒”一声掉在炕上。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那双好看的杏眼里满是惊恐。
她这辈子见过最大的票子就是十块的,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十块堆在一起。
“这……这……”
赵翠芬身子晃了晃,腿一软跪坐在炕沿边上,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老头子,你这是……把供销社给抢了?”
“抢啥抢!这是咱儿子挣回来的!”
陆大山再也憋不住了,一巴掌拍在炕席上,震得那堆钱都跳了跳,脸上那褶子全笑开了花,
“那野猪肉,卖出去了!两块二一斤!这是九百一十九块六!一分都不少!”
“我的老天爷啊……”
赵翠芬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嘴里神神叨叨地念著,
“这是遇到贵人了,这是老天爷开眼了啊……”
盲眼奶奶虽然看不见,但这屋里的动静哪能瞒得过她。
老太太摸索著爬过来,那双乾枯的手在炕席上划拉著,直到触碰到那一沓厚实的纸幣。
她细细地摩挲著那纸张的纹路,浑浊的眼珠子泛起泪光,嘴唇哆嗦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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