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煦在脑袋里思索著可能的宗室成员，平原郡王赵孝永？豫章郡王赵孝参？

在他印象里，除了被他顶替身份的赵孝騫，符合年纪又有权势包下整个“如梦居”的宗室还真不多。

但管他是哪个郡王，赵煦时间紧迫，直接眼神示意赵四动手。

年纪轻轻不学好，跑来包场，作为赵氏皇帝，当然有义务管教。

在赵四这些死士眼里，只要有官家命令，哪管他皇亲国戚都照打不误，直接拎起青年太监的衣襟，左右开弓啪啪就是两耳光。

年轻太监哪里知道，竟然有人不问身份就敢上来直接动手？

他都没藏著掖著，这么明显的太监嗓门，这憨货听不出来？

“我乃遂寧郡王祗应內人杨戩，你听谁的命令，竟然如此跋扈？”

虽然被打，但这年轻太监也是个有胆气的人，吐了两口血沫，眼神发狠盯著赵四。

“杨戩？”

赵煦听得一乐，还二郎神呢。

可旋即又猛然察觉不对。

“遂寧郡王？”

“宋徽宗，赵佶！？”

他猜了好几个少年郡王，硬是没猜到这个还差3个月才满九岁的宋徽宗会偷溜出来勾栏听曲，还敢包李师师的场？

赵煦一瞬间都气乐了。

难怪后来这臭小子私会李师师弄得人尽皆知。

俗话说得好，“七岁看大，八岁看老”。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还真没有说错，都不用等到这臭崽子登基，就已经开始初见端倪了。

“再给他两耳光，打晕了捆好，丟进马车里。”

赵煦翻身下马，撇了一眼杨戩，脑袋里也在思索著这个人是不是名留青史的奸佞。

但奈何“杨戩”这个名字，二郎真君太过响亮，其他歷史人物还真没记忆了。

记不住就不去管他，赵煦直接从大门气势汹汹闯进去。

赵孝騫这个紈絝以往的行事风格，今日刚好完美契合。

“如梦居”占地不大，毕竟地价贵得离谱，但布置的极为典雅，看不出一点勾栏场所的痕跡。

厅堂开阔，不多加隔断，仅以屏风、竹帘或低矮的榻进行区域划分。

屏风上或绘水墨山水，或题写诗词，既作遮挡，亦是文韵的展现，而且看其上落款，能在这留下笔墨的人都是汴京城中颇有名气的文坛俊杰。

赵煦一眼就看到了厅堂正中间，李师师正满脸无奈，像是姐姐又像是师长般哄著一个满脸欢喜的小孩儿。

“王驾，您看这字落笔不应该过重，得讲究巧力。”

她一手握著白净小孩的手，教他下笔的技巧。

小孩儿也顺势半靠在她怀里，满脸欢喜幸福，对著李师师崇拜道：

“师师姐姐，你好厉害啊！我想了很久都没想到这样的握笔发力技巧。”

好傢伙，风华正茂的李师师，在教刚不尿床的宋徽宗写毛笔字？

赵煦觉得自己也算涨了见识，寻常人哪能看到这样极具歷史感和戏剧性的一幕？

深呼口气，赵煦感觉手越来越痒了，用低沉压抑的声音，咬牙切齿道：“小十一！要不要你騫哥儿来教你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