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三秒。

周屿能听到自己心臟狂跳的声音。

对方会掛断电话吗？

还是直接把他当成恶作剧的疯子？

每一秒都长得要命。

终於，那个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语调变得锐利而严肃。

“你的身份？”

“我是今天去市局报到的应届毕业生，周屿。”

周屿迅速回答，目光死死锁定远处那个正在走远的背影。

“位置？目標特徵？你怎么確认的？”

秦知雪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问题却十分精准。

周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最简洁的语言传递信息。

“人民广场地铁站b出口，目標正往西边的宏利菜市场移动。”

“表面特徵，一名身高约一米六，身穿碎花上衣，拎著红色菜篮的六十岁左右女性。”

“確认方式……”

他停顿了一下。

“我有一种特殊的辨认技巧。”

不能说出【真实之眼】的存在，只能用模糊的说法暂时替代。

这是他瞬间能想到的最好託词。

“特殊辨认技巧？”

秦知雪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怀疑，但她没有追问下去。

“你確定是『千面狐狸』？”

“我確认！”

周屿的回答斩钉截铁。

他没有任何物证，唯一的证据就是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血红色面板。

但他知道，在电话里爭辩这些毫无意义。

他只能用自己的篤定来爭取信任。

电话那头的秦知雪再次沉默了片刻。

周屿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这是决定性的时刻。

如果秦知雪不信，他今天不仅可能救人失败，自己的前途也完了。

“很好。”

秦知雪的声音再次传来，果断得让周屿有些意外。

“周屿，听我命令。待在原地，找个安全的地方隱蔽，绝对不要暴露自己，更不要尝试接近目標。保持电话畅通，隨时向我报告目標位置的变化。”

她顿了顿。

“我们马上到！”

命令清晰、简短、有力。

“是！”

周屿浑身的力气都差点被抽空。

掛断电话，他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背后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完全浸湿。

他成功了。

至少，秦知雪选择相信他。

或者说，她选择不错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

对於“千面狐狸”这种级別的犯人，任何情报都值得最高级別的重视。

周屿探出头，看著远处那个“大妈”已经走进了人声鼎沸的菜市场，消失在人群中。

不能跟丟。

他快步跟了上去，与目標保持著大约五十米的安全距离，利用菜市场的摊位和人流作为掩护。

他就是一个幽灵，远远地缀著那个正在挑选西红柿的“致命”存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周屿的心情从最初的紧张，慢慢变成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发现，当他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追踪任务上时，脑海中那些杂乱的信息流减弱了许多。

【真实之眼】的能力，可以被他的意志在一定程度上控制。

他又看向那个“大妈”。

【表面身份：退休教师】

【真实身份：a级通缉犯·千面狐狸】

【威胁等级：致命】

【关键標籤：[偽装（完美级）]、[反侦察（大师级）]、[警惕中]】

“杀意锁定”的標籤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警惕中”。

周屿警觉起来。

是他的追踪被发现了吗？

还是她天性如此？

他立刻停下脚步，躲在一个水果摊后面，假装在挑选苹果。

不敢再直视目標，只能用眼角的余光和手机屏幕的反光来观察。

那个“大妈”並没有发现他。

她只是习惯性地扫视了周围一圈，然后继续和一个卖猪肉的摊主討价还价。

为了一毛钱爭得面红耳赤。

活脱脱一个精打细算的家庭主妇。

“你这肉不新鲜！昨天就是这个价，今天凭什么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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