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暗紫色的標记，在周屿的意识层面扩散。

【“深渊”外围观察对象】

这行字没有感情，却让周屿感到一种不適。

它代表著一种单方面的归属，冷静，客观。

周屿的【真实之眼】全力聚焦在这个標记上。

他能看到，这个標记是外力植入的。

植入时间大约在十一个月前，在高志强被星海科技开除后不久。

周屿追溯到一个源头——高志强当时频繁登录的一个暗网技术论坛。

他在上面发表了许多关於高能物理和精密爆破的超前理论，宣泄自己的不得志。

他的才华吸引了某个存在的注意。

这个存在，就是深渊。

深渊是一个组织。

它拥有未知的技术，能够標记人类的精神核心。

它们在暗中观察高志强这类有极端天赋和性格缺陷的人。

它们不干预，不接触，只是打上標记，然后观察。

工匠的一系列行动，在他自己看来，是向世界展示艺术的表演。

但在深渊的眼中，这只是一场评估。

一场对“g-734”號观察对象潜力和价值的实地测试。

高志强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殊不知他连棋子都算不上，只是一个等待被挑选的备用材料。

想通了这点，周屿再看屏幕里的高志强，感觉完全不同了。

这个“完美罪犯”，这个让全城恐慌的疯子，一下子变得渺小，甚至有些可悲。

他不是故事的主角，只是一个更庞大故事的序幕。

通讯器的提示音响起，是秦知雪的加密通讯请求。

周屿按下了接听键。

“审讯没有进展。”秦知雪的声音很疲惫。

“他把『如何被找到』当成了自己最后的精神防线，除了一遍遍重复他的艺术，什么都不肯说。”

“他不是不说，是他不知道。”周屿的声音很平静。

这话让秦知雪一顿。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个问题没有答案，至少没有他能理解的答案。”

周屿看著屏幕上高志强那张因守护秘密而显得高傲的脸，补充道。

“別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这个案子可以结了。”

通讯那头的秦知雪沉默了几秒，声音变得有些硬。

“结案报告需要写明所有细节，包括我们是如何突破他引以为傲的匿名系统的。”

“这是程序，也是为了建立后续的防范档案。我需要一个可以写进报告的解释。”

她强调了“我需要”。

她不能接受一个不明不白的胜利。

“那就写，『通过对海量数据进行分析，锁定了嫌疑人的物理位置』。”

周屿给出了一个官方说法。

“你明知道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秦知雪的声音低了下去，其中有一丝不甘。

“周屿，我们是搭档。我至少有权知道，我们贏在哪里。”

“我们？”周屿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听不出情绪。

“秦队长，你问错了问题。你该问的不是我们贏在哪里，而是他输在哪里。”

“他输在，他以为自己在玩一场精密的象棋，而我只是把棋盘给掀了。”

这话让秦知雪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她听出了那言语之下的傲慢，一种她无法反驳的，基於事实的傲慢。

“掀棋盘……所以，他的系统，他的谜题，从一开始就没有意义？”她的声音有些乾涩。

“有意义。”周“屿的回答出乎她的预料。

“对你，对市局，对这座城市，都很有意义。它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停了一下，话语变得尖锐。

“但对我没有。一只蚂蚁画出再复杂的迷宫，也挡不住人的一只脚。”

这话说的很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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