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鸣声刺得秦知雪耳膜生疼。

浑身骨头散了架又被胡乱拼凑起来，剧痛难当。

空气中飘散著金属烧焦的糊味。

她勉强睁开眼，视线由花白变得清晰。

眼前的一切让她手臂发软，人差点又摔回去。

原本井然有序的重犯审讯室，现在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头顶的灯爆了好几盏，正冒著电火花。

坚固的合金墙壁上，一道骇人的撞击坑向外延伸，中心就是她刚刚撞上的地方。

那座用来銬住拉斐尔的平台，边缘满是熔化的豁口，看上去被什么东西啃过。

拉斐尔还被固定在平台中央。

他没死。

但那副模样，可能比死了更难受。

秦知雪的战术目镜坏了，但她依旧能看清，拉斐尔那张狂热的脸现在一片死气。

他的皮肤上是大块的暗紫色斑块，正在乾裂，裂口里没有血，只有灰色的物质在闪著电光。

他一动不动，只有胸口还在微弱起伏，证明还吊著一口气。

预想中那场能把航母开个大洞的爆炸，没发生。

通讯频道里全是电流的杂音，过了好一阵，才传来周屿平稳的声音。

“秦知雪，匯报情况。”

“我还活著。”秦知雪咳出一口血沫，扶著扭曲的金属台站起来。

“目標……失去行动能力，『焚烧协议』停了。”

“不是终止，是逆转。”周屿的声调没什么起伏。

“你那一刀，切断了能量匯聚的节点，但普罗米修斯留的程序太霸道，能量没散，全灌回拉斐尔的基因核心里了。”

周屿停顿了一下，用陈述事实的口吻继续道：“他的基因序列在链式崩溃，作为净化者指挥官的力量源泉被彻底毁了。

从生物学上讲，他现在比普通人还脆弱，而且正清醒地感受著自己每一寸身体都在『腐烂』。”

秦知雪看著平台上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敌人，心里没有半点胜利的快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骨头缝里冒出来。

这种惩罚，比直接的死亡要残忍得多。

“舰队其他单位怎么样？”她马上问。

“其余十一名『净化者』的引爆程序都失效了。三名特战队员牺牲，五人重伤。但舰队保住了。”

周屿的声音里，头一次带上了些复杂的意味。

“你为舰队爭取到了活路。”

秦知雪没接话。

她清楚，这条活路是周屿从死局里算出来的，她和队员们不过是执行命令的刀。

此刻的拉斐尔，眼里的狂热已经彻底熄灭，只剩下空洞和茫然。

他感觉不到疼，因为神经系统也在崩溃。

但他能清晰“看到”，自己引以为傲由“主上”赐予的完美基因，正一点点瓦解。

构成他生命和力量的一切，都在消失。

而这一切的起因，不过是他任务失败，“主上”就把他当成垃圾一样启动了销毁程序。

他不是什么荣耀的殉道者，只是一个用完就扔的工具。

这个认知，彻底击溃了他最后一丝精神。

“秦知雪。”周屿的声音又响起来。

“他信仰的神，亲手打碎了他的神坛。现在，是撬开他嘴巴的最好机会。”

秦知雪定了定神，朝著审讯平台走去。

医疗兵和特战队员冲了进来，看见室內的惨状和她嘴角的血，都变了脸色。

“清理现场，救治伤员。”秦知雪摆了摆手，嗓音沙哑，但命令很清楚，“把那面镜子拿过来。”

一个队员很快找来一面足够大的合金防爆镜，立在拉斐尔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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