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跨越维度的无形注视，不再是冷漠的观察，其中宣泄的是被凡物触碰核心的狂怒。

一股远超周屿先前所承受烈度的精神衝击，如无形的攻城锤，越过青鸞本能撑开的斥力屏障，並未指向周屿这个始作俑者，而是径直轰向了整个连结中最脆弱的一环——秦知雪。

“呃……”

秦知雪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她的意识，像是被捲入了一个高速运转的粉碎机。

无数混乱的尖叫、破碎的图像、毫无逻辑的字节流，在她脑中疯狂冲刷。

她看到了自己从出生到现在的每一个画面，然后这些画面开始扭曲，褪色，被强行注入的陌生信息所覆盖、改写。

她的身份、她的记忆、她之所以是“秦知雪”的一切，都在被强行抹除。

这种根源上的剥离，远比任何物理伤害都要痛苦。

一缕鲜血从她的鼻腔流下，接著是耳朵，眼角。

七窍渗血，她的面色在短短一秒內变得惨白如纸。

“知雪！”

盘坐在祭坛之上的秦无涯，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那原本燃烧著生命余暉的身体，因为这声怒吼，爆发出更为炽烈的光芒。

老人亲眼看著自己的孙女正在被那无形的怪物吞噬，一种混杂著守护者本能与祖父之爱的怒火，彻底引爆了他最后的一切。

“孽畜！！”

秦无涯咆哮著，他乾枯的身体像一块被扔进熔炉的焦炭，从內到外燃起了血红色的光焰。

他將自己仅剩的所有生命力，连同灵魂，在这一瞬间全部点燃，化作一道浓稠如血浆的屏障，横亘在秦知雪的身前。

嗡——

那无形的精神衝击撞在血色屏障上，发出一声撼动灵魂的闷响。

屏障剧烈波动，表面上立刻布满了裂痕，下一秒就要破碎。

秦无涯的身体迅速乾瘪下去，皮肤失去了所有光泽，生命的气息如风中残烛，在飞速消逝。

他为自己的孙女，爭取到了宝贵的几秒钟。

地下空洞的震动愈发剧烈，穹顶的巨石开始成片成片地砸落，被利维坦队员紧急架设的动能护盾挡在外面。

“放弃稳定注入方案！”周屿的声音通过加密终端，直接在零號基地的指挥中心响起，他的语速极快，吐字却异常清晰，

“立刻计算神性基因与西奈节点的能量共鸣峰值，我需要一个最大化的过载数据模型！立刻！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一次性衝垮它的防御核心！”

零號基地，中央指挥中心。

陈光旁边的量子计算机专家组组长，一位头髮花白的老教授，对著满屏飞速滚动的红色警报数据大喊：

“不行！过载注入会產生不可逆的高维能量泄露！作为导体的人员……秦知雪队长，她的生物结构会在零点零一秒內被能量洪流彻底摧毁！”

陈光没有看他，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周屿所在区域的能量读数，手掌攥得骨节发青。

他没有质疑周屿的判断，这个年轻人创造了太多不可能。

“执行他的命令！”陈光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警报声。

几秒钟，却漫长如永恆。

“计算完成！”技术人员的声音变了调，“峰值……这个数值太危险了！已经超出了我们模型推演的任何一种安全上限！”

“发送数据！”周屿没有丝毫犹豫。

数据发送的同时，他的目光转向了青鸞。

那个女孩一直挡在周令身前，神情中第一次出现了人类才会有的焦灼。

她能感知到秦知雪正在经歷的痛苦。

“青鸞，”周屿的声音直接在她脑中响起，“释放你全部的力量，不要保留，一次性全部灌输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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