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秘密 文明调查笔记
等两人从病房离开,陈兴汉忽然问道:“这几年,你父亲还是没有消息?”
“都多少年没有消息了,估计早死外头了。”没想到老头忽然將话题转到这里,梁永年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跟著没好气的回应,“你这躺病床上还关心这事,看来病的还是不够重。”
他父亲叫梁思信,早年在新会文化馆工作,不过在他十岁那年的一天下午,父亲在没下班的时候忽然匆匆回家,说要紧急出一趟公差去陕西那边,来回估计最少得半个月,然后就在两个人的陪同下离开了。
当时梁永年和母亲虽然察觉有异,但也没多想,甚至在梁思信走之前母亲还跟他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文化馆竟然还能出公差?
父亲当时是怎么回应的,年代久远,梁永年记忆已经有些模糊。
但弔诡的事情在三天后出现了。
在梁思信出差第三天,不,確切的说应该是第四天,文化馆的人找去了家里打问情况,说已经三天没有见到思信同志的人了,看他是不是病了还是怎么的?
在梁永年的记忆里,母亲当时脸色就不对了,问说不是有公差去陕西了吗?
“什么东西?出公差?文化馆哪里有什么公差!”梁思信的同事被惊到了,直接否认了此事,但又担心是他们不知道的事,因为前几天馆长一直在地区开会,要今晚才能回来,他们明早到单位再跟领导確认一下。
母亲带著自己在提心弔胆中等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家里便来了一堆人。
文化馆的很多人,还有县里的公安。
消息是確认了,根本就没有出差这回事。
一群人在家里核实了很长时间情况,尤其著重问了当时和父亲一同回家的两个人,但这两个人的相貌形容之后,没人认识,也就是说他们可能根本就不是父亲的同事。
事態不对,调查很快展开。
从新会到陕西,这种几乎横跨半个中国的大长途本身有需求的人就少,所以排查得很快。
但是自父亲那天离家开始到之后几天,根本就没有他的火车票购票记录。
梁思信被认定失踪,从此再无消息,踪跡成了悬案,梁家的天塌了一半。
而这件事情在当地甚至成了带著点志怪色彩的传说,不知道谁起的头,慢慢就变成了父亲可能是被山精鬼魅给勾走了。
梁永年陷入了短暂回忆,直到陈兴汉再开口將他拉扯回来。
“话啊,不能这么说。”陈兴汉浑浊的眼睛观察著自己这个学生的反应,感嘆说道:“你们新会梁家这一脉,是出大才的,我觉得你父亲吉人天相,可能哪天忽然就回去了,也说不定。”
“都什么年代了还讲这呢?一家是一家的事。”梁永年知道老头的意思,他说的是那位本家伯伯和大爷一家,满门传奇,也的確是新会梁家的门脸。
不过梁永年对此印象不多,因为他只见过那位伯伯一次,是1970年那位回祖籍省亲。
之后再听到消息就是在报纸上了,是隔了两年,那位伯伯过世。
閒扯了一段,快晚饭时师母赵锦和师兄李书民带著几个饭盒回来,饭菜里有肉,算是给梁永年接过了风,陈兴汉精神也终於熬到了头在饭后昏昏睡去。
有李书民提前安排,再回到学校,报导事宜已经处置妥当。
站在校舍门前,梁永年神情渐渐归於平静。
他从衣服內兜里掏出了一块老旧怀表,在『呯』的一声中將其打开。
指针没有走动,是一块坏掉的表。
“永年,你不是一直想要这块表吗?今天就送给你了,等它重新走动的时候爸爸就回来了。”
“这是一个秘密,不要说出去。”
这是那天下午父亲离开前,避开所有人目光的两分钟的一个——秘密。
他也从来没有说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