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华县令，今天好神气啊。”

“华大人英明神武，盖世无双，率领我们黑水县再创辉煌！”

“恭喜华大人，贺喜华大人，这么下去又要高升了！”

华云帆在表彰台一旁听著眾人的恭维，表情得意。任你雍州下来了调查组怎么样？还是拿我华云帆没有办法。只是那该死的楚阳，把自己的现银都拿走了，现在的家產都是固定资產，不足两百两银子了。

沙鑫走上表彰台：“为了表彰华云帆县令这半年来的卓越政绩，名下共破获刑民案子一百六十一件，同时振兴黑水县经济发展，金沙郡特別奖励华云帆……”

这时，一个戴著面具的人衝上了台子，发出一阵笑声。

“这是谁啊？捣乱的？快下来吧你！”

“有捣乱的，衙役呢！”

只见这戴著面具的男子手中拿出一个小本子开始大声朗诵：“大华17年，2月2日，收白芷微15两白银，帮忙进入黑水县衙门成为稽查使。大华17年，2月5日，收金林7两白银，帮忙……哎哟。”

华云帆的脸色变成猪肝色，因为他听明白了，对方念的都是他贪污的事跡，这帐本只有自己才有，他是哪儿得来的？！

“快把这疯子给我拖下去！”华云帆命令周围的衙役。

一旁的老百姓都在看热闹。

面具人被拖了下去，华云帆三步化作两步走了过来，揭开他的面具一惊：“张毅，怎么是你？！”

“嘿，嘿嘿。”张毅目光呆滯，嘴角留著口水，“念稿子，有糖葫芦吃。嘿嘿。”

突然，一阵异风卷著凉意掠过，紧接著便是“簌簌”的密集声响。起初眾人以为是落雨，抬头时却齐齐僵在原地——无数本巴掌大的黄皮小册子正从天而降，像下了一场鹅毛般的“书雨”。它们打著旋儿飘落，有的擦过官帽檐，有的落在百姓摊开的手掌心，还有几本恰好砸在石狮子的头顶，弹了两下滚到台阶边。

几乎是下意识地，在场每个人都抬手接住了一本。粗糙的黄麻纸封面上，七个浓黑的楷书大字狠狠烫进眾人眼里——《华云帆贪污日记》，落款是白银盟。

华云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原本高举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还保持著谢恩的弧度，指节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白，用力到连官袍袖口都被攥出了褶皱。冷汗顺著他的鬢角往下淌，刚梳理整齐的发冠微微鬆动，几缕湿发贴在额角，与方才的意气风发判若两人。

最先变脸色的是站在侧首的石瑞峰。他拾起脚边的小册子，“收受绸缎商纹银五十两——大华歷18年三月初七”的字跡清晰刺眼，让他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胸口剧烈起伏著。

“鏘”的一声脆响打破了短暂的死寂。方浩然的手已死死按住腰间的调查司令牌，指节叩击著令牌边缘，发出急促的轻响。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华云帆身上，剑眉拧成一个川字，喉间发出压抑的低吼：“好一个清清白白的黑水县县令！”

沙大人的手停在离华云帆头顶不足半尺的地方，那方沉甸甸的金匾失去支撑，“哐当”一声重重砸在青石板台阶上，边缘立刻磕出一个深缺口，鎏金漆皮剥落下来。

他猛地弯腰，抓起一页飘落在脚边的纸页，上面写著“虚报河堤工程款五百两，贪污五十两”。方才他还当著百姓的面，高声赞华云帆是“良吏”，此刻那两个字正在疯狂地打脸他，憋得他脸色涨红，最终化作一声震得人耳膜发疼的怒喝：“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