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亡命寒街 诸世裁决
美中不足的,是这力量极不稳定,每次使用都带来剧烈的头痛。
“不要急,慢慢来!”
一道清越、平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戩转头,看到一个素白长衫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衣袂飘动,超然出尘。
“能在绝境中自行觉醒因果视界,倒有几分资质。”
他缓步走到戩的面前,蹲下身,查看著戩的伤势。
戩忽然感受到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先生......您......”
戩张了张嘴,由於喉咙里满是血水,声音嘶哑著未能发出。
白衣男子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轻轻拂过戩流血的额头。
一股清凉温和的气息便瞬间涌入,戩只觉得身上的剧痛迅速消退,身体一下子鬆快许多。
“孩子,你可曾想过,今日之苦,或许是你违逆上天威权,招致的惩戒?”
戩抬起头,儘管满脸血污,双眼却依然闪烁著不屈:“去他的上天!我就是今日被打死在这里,也绝不认狗屁的老天!”
白衣男子听了,微微一笑,继续问道:“既不认天,那你受此苦难,又是为何?”
戩愣住了,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回答。
见他语塞,白衣男子淡淡道:“是执剑之力。孩子,你有逆天之心,却无逆天之能。空怀愤懣,如幼童持金过市,终遭世间庸碌之徒反噬。”
“先生是说我能力不足!”戩似懂非懂。
“执剑之力,”白衣男子点点头,接著说,“绝非凭你逞一时英雄便可获得。需歷经千般磨礪,万般苦修,方能窥得门径。你......自幼锦衣玉食,怕是受不得那等煎熬。”
这话听起来如冷水泼头,戩却悟到了其中的玄妙。
他顾不得周身疼痛,对著白衣男子便拜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土地上:
“先生,我能吃苦!什么苦都能吃!求您收我为徒!”
白衣男子摇头,身形微晃,转身要走。
“先生!”戩见白衣男子要走,再次起身,追了几步,绕到白衣男子身前,又跪下来磕头,“先生,我是真心的!求您!”
白衣男子袖袍微拂,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將戩稍稍推开,脚步未停。
戩一咬牙,第三次扑上前,一头撞在了地上,额头立刻撞出了血跡:“请先生垂怜!戩此生认定您了!”
白衣男子终於停下了脚步。
他低头看著脚下这个遍体鳞伤、却目光灼灼的少年,沉默良久。
然后抬头,望向鄴城上空那灰暗压抑的苍穹,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时机......確实未至。你命中有场大劫,避无可避,需亲身经歷,方能破而后立。”
白衣男子的目光重新落在戩身上,那深邃的眼中似乎多了些什么,“不过......念你诚心一片,意志尚坚,便先予你一线微光,助你暂渡迷津。”
他指尖凌空一点,一道细微却无比纯粹的金芒骤然射出,没入戩的眉心。
“你既已窥见真相一角,吾就帮你更进一层。”
戩只觉剧痛袭来,仿佛灵魂被硬生生撕裂开一道口子。
脑海中坚固的封印被这股外力强行打破,庞杂而玄奥的信息奔涌而入,关於因果视界更为系统、更为基础的运用法门,关於如何凝神、观线、分辨吉凶,甚至还有一些关於这个世界底层规则支离破碎的认知都涌了进来。
“记住,万物皆在因果之网中,眾生皆为棋子。凡动念,必有因;凡行事,必有果。看得见因果,仅仅是拥有了『看见』的资格,只是开始。能否凭藉这『看见』,去改变,去创造,去斩断对你不利的,连接对你有利的,才是关键。”
说完,白衣男子不再多言,袖袍轻轻一拂,转身离去。
身影在渐浓的暮色中淡化、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戩怔怔地靠在墙边,许久,才慢慢消化掉脑海中的剧痛和纷乱的信息。
他尝试著按照刚刚得到的法门,凝神静气,主动去“观看”。
眼中,微不可查的金芒再次闪烁。
他环顾著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如今,他依然是那个衣衫襤褸的少年,但他知道,一切已然不同。
只是,先生口中的“大劫”......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