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舒顺势蹭了蹭温夫人的手臂，眼尾弯出甜软的弧度：“娘说的是，不过女儿更盼著及笄那日，大哥能早些从宫里回来。”

她指尖轻轻划著名茶杯沿，声音里带著几分委屈。

“前几日大哥进宫给太子授课，这都三天没见著人了，女儿还想让他帮著看看及笄礼上要戴的玉簪呢。”

“舒儿这是趁著我不在家，就在娘跟前说我坏话呢？”

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柳云舒指尖的动作一顿，缓缓回过头。

只见温知渺立於雕花廊柱旁，身著一袭月白暗纹锦袍，腰束墨色玉带，带鉤上缀著的白玉佩隨他轻抬的动作微微晃动。

乌髮被玉冠束得一丝不苟，他手里还捏著个紫檀长盒，指节修长分明。

柳云舒看清来人，眼底瞬间漫开惊喜的光，起身时裙摆轻晃，像朵骤然绽开的石榴花。

“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她快步上前，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紫檀盒上，语气带著几分雀跃，“这是给我的吗？”

温知渺看著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期待，清冷的眉眼柔和了些许，先对著温夫人行了一礼。

再抬手將盒子递过去：“是，打开看看。”

柳云舒指尖捏著紫檀盒的鎏金扣，轻轻的打开。

盒里铺著暗纹锦缎，静静躺著一支珊瑚红妆海棠步摇。

珊瑚红的海棠花瓣雕得栩栩如生，金箔掐出的花萼下悬著三粒莹白珍珠，在阳光下发出细碎的光。

“好漂亮的步摇！哥~帮我戴上好不好？”柳云舒微微仰头，乌髮顺著肩线滑落，露出光洁的后颈。

她眼尾轻轻扫过温知渺，那双眼本就勾人，此刻含著软意，像浸了春光的湖水，连带著语调都软得发糯。

温知渺指尖微顿，垂眸看向她发间。

他向来少做这般亲近之事，指尖触到她柔软的髮丝时，竟觉掌心有些发烫。

他动作轻缓地拿起步摇，避开她耳后的碎发，將海棠花簪在她髮髻一侧。

“娘你看，大哥的手艺真好。”柳云舒转头看向温夫人，故意晃了晃脑袋，步摇上的珍珠撞出清脆的轻响。

温夫人看著两人互动，眼底笑意更深，放下茶盏道：“你大哥啊，嘴上不说，心里最记掛你。知道你及笄，前几日特意去首饰坊盯著匠人赶工。”

柳云舒听见这话，猛地转头看向温知渺，眼里的惊喜快要溢出来。

“大哥特意去盯著做的？”她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他身前。

温知渺被她这近在咫尺的模样弄得呼吸微滯，“不过是顺路。”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目光落在她发间晃动的海棠步摇上，避开了她那双太过灼人的眼，“你喜欢就好。”

“喜欢！太喜欢了！”柳云舒伸手轻轻摸了摸步摇上的珍珠。

眼尾不经意的扫了眼他后退的脚步，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笑意。

晚上，温知渺坐在书房看书，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大哥，我能进来吗？”柳云舒的声音裹著夜的软意，从门缝里飘进来。

温知渺握著书卷的手指微顿，隨即放下书卷，起身朝门口走去。

打开门，低头看著站在门口的柳云舒，她身上裹著件杏色软缎披风。

发间的海棠步摇已取下，乌髮松松挽著个圆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添了几分娇憨。

手里还捧著个描金白瓷碗，热气氤氳著她的眉眼，让那双勾人的凤眼染了层朦朧的软意。

“何事？”

柳云舒晃了晃手里的碗，“娘说你今日从宫里回来得急，怕是没好好用晚膳，让我给你送碗莲子羹来。”

“这些事交给下人就好，何须你亲自送来。”

温知渺微微侧过身，让柳云舒进来，“过几日便及笄了，可不能这么晚进男子书房，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柳云舒將手里的莲子羹轻轻放在书案上，瓷碗与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我进自家哥哥的书房，有什么好避讳的？”

转过身，见他面露不赞同，佯作委屈地垂下眼睫，指尖轻轻抠著披风的系带。

“还是说，大哥觉得我长大了，就该跟你生分了？”

温知渺看著她委屈的表情，心头莫名一软。

到了嘴边的告诫竟堵在了喉咙里，只余下一句极轻的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柳云舒立刻抬眼，眼底的委屈瞬间散去，亮得像落了星子：“那我就当大哥不介意啦！”

她推著温知渺往书案边坐，又拿起汤匙舀了一勺莲子羹，递到他唇边，“刚温过的，不烫，大哥尝尝？”

他素来不喜欢这般亲近的投喂，可对上她那双满是期待的眼，拒绝的话竟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终还是微微低头，就著她的手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