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就是隨便问问……看你气质不像单身。”

这话半是实话，半是他藏在心里的试探。

柳云舒那样的女人，成熟温婉又带著风情，他总忍不住想，会不会早就有了归宿。

柳云舒低笑一声，弹了弹菸灰，“结了。”

裴裕安攥著杯壁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甜腻的橘子糖味瞬间变得寡淡，心底莫名窜起一股涩意。

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堵得他胸口发闷。

他低下头，盯著杯里沉浮的薄荷叶，声音闷闷的：“哦……”

那点雀跃的心思像被泼了盆冷水，连带著看眼前的莫吉托都没了滋味。

他怎么就忘了，像柳云舒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没结婚？是他自己想多了。

柳云舒將他眼底的失落收在眼里，指尖夹著烟轻轻晃了晃，没再多说。

只缓缓吐出一缕烟雾，任由沉默漫开。

裴裕安憋了半天，又忍不住抬头，眼神带著点不甘心的试探。

“那……你先生……经常来这儿吗？我昨天没看见。”

“他？”柳云舒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嘲弄，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忙得很，哪有空来这儿。”

裴裕安听著，心里那股涩意却没减多少，反而更沉了些。

忙？再忙也该陪老婆吧？

他想起柳云舒刚才那抹转瞬即逝的落寞，莫名替她不值。

却也藏著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窃喜，像阴暗角落里偷偷冒头的芽。

他抿了抿唇，壮著胆子追问：“那他……对你好吗？”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问题太私密，万一惹柳云舒不高兴怎么办？

裴裕安紧张地攥著杯子，眼神又开始躲闪，耳尖却竖起来等著回答。

柳云舒指尖夹著烟，看著他一副既忐忑又执著的模样。

眼底笑意藏得更深，语气却轻描淡写：“就那样吧。”

轻飘飘五个字，没说好坏，却让裴裕安心里的滋味更复杂了。

什么叫“就那样”？对柳云舒这么好的女人，怎么能“就那样”？

可他算什么？不过是个见过两次面的客人，哪有资格管人家夫妻的事。

柳云舒吐了一口烟圈，语气隨意：“怎么突然关心这个？”

裴裕安被问得一噎，脸颊瞬间又烧了起来。

眼神慌乱地飘到杯口的薄荷叶上，支支吾吾道：“没、没什么……就是觉得柳姐这么好，应该被好好对待。”

这话倒是真心实意。

在他眼里，柳云舒成熟、温柔，调的酒好喝，给的糖也甜，连抽菸时的样子都格外有味道，凭什么被人敷衍？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后，慌忙补充，语气更急：“我、我就是隨口一说，柳姐你別多想！”

柳云舒看著他手足无措、耳朵红得快要滴血的样子，低笑出声。

指尖夹著烟朝菸灰缸轻磕了下，火星簌簌落下。“怎么会多想？倒是要谢谢你这么说。”

裴裕安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才稍稍压下心底的慌乱。

他不敢再看柳云舒，只盯著杯里打转的气泡，“柳、柳姐，能加个微信吗？”

柳云舒眼底笑意更浓，爽快地拿出手机：“好啊，你扫我还是我扫你？”

裴裕安眼睛瞬间亮了些，刚才的失落一扫而空，忙不迭掏出手机。

指尖因为紧张都有些发颤，点开微信二维码时差点点错图標。

他把手机递到柳云舒面前，屏幕都微微晃动：“我、我扫你！”

柳云舒忍著笑，调出自己的二维码递过去。

“嘀”的一声轻响，好友申请发送成功。

她低头点了通过，抬眼时正好撞见裴裕安盯著手机屏幕傻笑的模样，忍不住调侃：“这么开心？”

裴裕安猛地回神，笑容僵在脸上，脸颊又烧了起来。

慌忙把手机揣回兜里，攥著莫吉托杯猛灌了一大口。

“没、没有！就是……下次来之前能提前说一声，免得没位置。”

这话显然是藉口，柳云舒却没戳破，只点点头：“行，提前说我给你留座。”

裴裕安看了眼时间，微微皱了皱眉，“柳姐，我要回去了，我、我下次来。”

“好，路上小心，注意看车。”

柳云舒朝他挥了挥手，指尖还夹著没燃尽的烟，烟气裊裊中，眉眼温柔得恰到好处。

裴裕安用力点头，攥著书包带后退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才转身快步走出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