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舒端起手边的茶杯，浅啜一口。

“顾总诚意十足，条件也丰厚。”

她抬眸，目光清亮如泉，直直迎上他深邃的眼。

“实不相瞒，我请专业律师审阅之后，才来赴约。”

顾时琛闻言，低笑出声，玉扳指转得愈发隨性。

“柳小姐行事谨慎，是好事。”

他抬手给她续上茶水，滚烫的茶汤注入白瓷杯。

腾起的热气拂过他眼底，添了几分朦朧的笑意。

“合约条款都是明面上的诚意，柳小姐若还有顾虑，尽可提出。”

“有些疑虑我不想多问。”

柳云舒將茶杯轻轻搁在桌案上，杯底与红木桌面相撞，发出一声清浅的脆响，“但我有个条件。”

顾时琛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这个项目的舞蹈编排，我希望能完全由我和剧团的团队负责，顾氏不得干预艺术创作。”

她抬眸，眼底带著几分坚定。

“古典舞的韵味需要纯粹的表达，我不希望商业元素过多掺杂。”

“自然。”

顾时琛頷首，重新转动起玉扳指，目光落在她的指尖上。

那指尖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著健康的粉。

“不过我有个不请之请。”

“顾总请说。”

柳云舒端起茶盏，又饮一口。

“今晚有一场私人酒会，临时得知，一时寻不到合適人选。柳小姐若方便，可否赏光做我的女伴？”

他玉扳指转动稍缓，墨绿玉石映著深不见底的眼眸，语气似带著几分无奈。

“这……恐怕不太合適，我怕男朋友误会。”柳云舒指尖微蜷，语气迟疑。

顾时琛闻言低笑，声线低沉悦耳。

“柳小姐多虑了，不过是一场寻常商业酒会，顾某只是需要一位女伴撑撑场面。”

他指尖轻敲桌面，发出清脆声响。

“况且，沈先生若知道这是为了促成你心心念念的文化项目，想必也能理解。”

“……那好吧，我会和他说明。”柳云舒指尖微松，合上方案。

顾时琛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玉扳指再度从容转动起来。

“有劳柳小姐了。”

他抬手为她添茶，水声清越，“酒会七点开始，不如让我做东，请柳小姐用个便饭，略表谢意。”

见柳云舒面露犹豫，他指尖一顿，隨即轻笑。

“只是简单吃顿饭，我想沈先生不会介意。”

他语气篤定，带著不容置喙的气场。

“就当是为我们后续的合作预热，柳小姐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柳云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杯沿，静默片刻，终是轻一点头。

“也好，那就麻烦顾总了。”

顾时琛唇边笑意加深，玉扳指转得行云流水。

“是我的荣幸。”

这时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沈墨辞”三个字。

柳云舒指尖一动，拿起手机起身：“抱歉，我去接个电话。”

她走到窗边，按下接听键，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墨辞。”

“云舒，你那边结束了吗？晚上我们去吃你最爱的那家淮扬菜。”

沈墨辞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温软得像午后的阳光，熨帖著人心。

柳云舒望著窗外飘落的海棠花瓣，指尖微微收紧，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歉疚：

“墨辞，抱歉呀，今晚可能不行了。”

她顿了顿，斟酌著措辞。

“顾总这边有个临时的商业酒会，需要我帮忙应酬一下，结束后可能会很晚。”

听筒那端静默一瞬，隨即传来沈墨辞依旧温和、却难掩低落的嗓音：

“没关係，工作要紧。结束后给我电话，我去接你。”

“嗯，好。”

柳云舒掛了电话，转身时恰好对上顾时琛望过来的目光。

那目光深邃似潭，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沈先生？”

顾时琛率先打破沉默，玉扳指转得不急不缓，语气听不出波澜。

“嗯，他说晚上会来接我。”

柳云舒回到座位坐下。

顾时琛低笑一声，指尖在桌案上轻轻一点，“沈先生倒是体贴。”

语气平淡，却莫名透著几分凉意。

他抬手示意侍者传菜，目光掠过柳云舒微蹙的眉尖，补充道。

“放心，酒会不会耽搁太久，不会劳烦沈先生多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