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舒则安静地听著，时不时点头回应。

每一声都落在江驰的心尖上，让他愈发捨不得移开视线。

吃完面，江驰主动结了帐，又小心翼翼地拿起画板包，陪著柳云舒走出麵馆。

午后的风渐渐温柔了些，两人並肩走在人行道上。

“你……接下来要去哪儿？还回湖边吗？”

江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画板包的肩带，状似隨意地问道。

柳云舒仰首望向天际，阳光映亮了她瓷白的脸，也让那双含水的杏眸显得格外透亮。

她轻声应道：“嗯，想再去湖边画一会儿。等到傍晚了，晚霞应该很美。”

“那我陪你去！”

江驰几乎是脱口而出，生怕她拒绝，又连忙补充。

“我、我刚好没事，也想看看你画晚霞，肯定超好看的！”

柳云舒垂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软笑，轻轻点头：“好。”

两人並肩往湖畔走。

江驰时不时用余光瞟她，看阳光落在她瓷白的侧脸上，连唇瓣都染了淡淡的粉。

心头的燥热又悄悄漫上来，脚步都放得愈发轻缓。

到了湖畔，柳云舒选了块青石坐下，江驰连忙帮她把画板架支好。

她看了眼时间，“才三点呢，还得等一会儿呢，你……”

“我没事，就在这陪你。”江驰立刻在她身旁的草地上坐下，双手隨意搭在膝盖上，目光直直落在她的侧脸上。

柳云舒被他热烈又直白的目光看得耳尖微微发烫，“你……”

她抬眼时眼底凝著浅浅的水光，声音软得发轻：“你不用一直看著我的……可以四处走走，湖边的风很舒服。”

江驰喉结轻轻滚动了下，脱口而出“你很好看！”

话音落的瞬间，江驰自己先愣住了，耳尖“唰”地红透，连带著脖颈都泛起淡淡的緋色。他下意识看向柳云舒，见她呆呆的看著看著自己，江驰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耳根都烧得滚烫，结结巴巴地补了句：“真、真的！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

柳云舒被他直白又滚烫的话撞得心头微颤，浅棕色的瞳仁里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她慌忙垂下眼，瓷白的耳尖瞬间染上浓重的緋色，连带著脖颈都漫起淡淡的粉晕，唇瓣轻轻抿著，连说话的声音都软得发颤：“你、你別这么说……”

江驰看著她这副模样，心跳得更快了，手心都冒出了薄汗，却偏偏不肯移开视线，眼底的光炽热又真诚，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刻进心里：“我、我说的是实话！”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声音带著点笨拙的急切，“柳云舒，我……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在两人之间漾开细密的涟漪。柳云舒猛地抬眼，撞进江驰满是期待又带著点慌乱的眼眸里，少年的脸颊泛著滚烫的红，眼底的光却亮得灼人，连带著声音都透著紧张的颤抖：“我、我知道我们认识时间不长，但是……但是我一看到你，心跳就会变快，总想跟著你、陪著你，想知道你每天在想什么，想看到你笑……”

他越说越急，语气里满是无措的真诚，像个把心事全摊开的孩子，生怕自己说错话惹她不快：“我、我不是故意冒犯你的，就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想告诉你我的心意。你、你別生气好不好？”

柳云舒垂著眼，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轻轻颤著，声音软糯，带著一丝颤意：“我、我没有生气。”

“那、那我能追求你吗？”江驰攥紧了手心，眼底满是忐忑的期待，等著她的回答。

“我、我们才刚认识……都、都还不怎么了解。”

柳云舒抬起眼帘，眸中晃动著的水光像是破碎的月光。

她轻轻咬了下唇，声音里含著几分无措的羞怯，“太……太快了……”

江驰眼底那簇炽亮的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了大半。

他肩膀微微垮下，声音也低了下去，带著显而易见的委屈和失落：

“是……是我太著急了。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莽撞的。”

他低下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在极力吞咽那份骤然袭来的沮丧。

可还是忍不住偷偷抬起眼帘，飞快地瞥了她一眼，语气软得像在恳求。

“那……那我们慢慢来，好不好？我不逼你，就像现在这样……我陪著你画画，陪你说说话，让你慢慢了解我，行吗？”

看著他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仿佛骄阳被云层遮蔽，连身上那股鲜活的少年气都低迷了几分。

柳云舒瓷白的指尖轻轻攥住了裙摆。片刻静默后，她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这声轻细如蚊蚋的回应，却像一道破晓的曙光，骤然刺破了江驰心头的阴霾。

他猛地抬起头，眼底瞬间重新燃起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灼热的光彩。

连声音都染上了抑制不住的巨大雀跃：“真、真的吗？！太好了！谢谢你，柳云舒！”

他激动得几乎要从草地上一跃而起，又猛地想起什么，硬生生压住了动作。

只是脸上的笑容灿烂得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接下来的时光，江驰果然乖觉了许多。

他不再直勾勾地盯著她看，而是抱著膝盖坐在一旁，目光投向波光粼粼的湖面。

只是那余光，总是不由自主地、一遍又一遍地，悄悄描摹著身旁那人安静的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