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生接过布料，指尖无意地轻轻擦过柳云舒温热的掌心。

他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恰到好处地遮住了眼底可能闪过的任何情绪。

再抬头时，那双暗红的眸子里只剩下满满的真诚和无辜的委屈，声音也低了下去：

“姐姐，我是真的不知道……”

“我醒来的时候，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废墟。”

“除了记得自己叫楚生，其他的……都像蒙著一层雾，想不起来了。”

他顿了顿，抬眼直直望进柳云舒的眼里，眼神炽热而专注。

“我只知道，看到姐姐的那一刻，心里就有一个声音告诉我，要永远留在姐姐身边。”

他轻轻攥紧了手里的布料，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配上他那张精致的脸，和流露出的脆弱与依赖。

以及那专注到几乎能將人吸入的眼神，任谁听了看了，恐怕都会心生几分怜惜与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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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昕在一旁看得后槽牙发痒，忍不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心里疯狂刷过“影帝”、“戏精”、“绿茶本茶”的弹幕。

秦崢此时也走到了柳云舒身边，他的目光同样落在楚生身上。

眼神依旧沉静冷冽，但比起之前的纯粹警惕和排斥，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考量。

“別耽误时间。”

秦崢沉声开口，打断了这略显微妙的氛围，语气恢復了惯常的冷静。

“儘快清理掉剩余的飞虫，检查车辆和人员损伤。”

“前面的路段情况不明，我们必须儘快返回基地。”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楚生，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淡了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基於现实利益的权衡。

柳云舒点了点头，收回了停留在楚生身上的探究目光。

“所有人动作快！检查各自车辆受损情况，五分钟后，车队必须出发！”

队员们齐声应和，迅速散开，各自忙碌起来。

楚生拿著那块布，却没有立刻擦拭脸上身上的污秽。

只是巴巴地望著柳云舒转身离开、指挥若定的背影。

眼神里充满了依恋和一丝被“忽视”的失落。

直到柳云舒似乎感应到什么，回头瞥了他一眼。

他才慌忙低下头，假装认真地开始擦拭脸颊。

只是那动作笨拙而生疏，显然平时並不常做这些，或者……是故意做给某人看的。

黎昕凑到秦崢身边，借著检查车头撞痕的掩护，压低声音：

“秦木头，你看他那副德行！装得跟真的似的！”

“柳队怎么就……唉！”

“这小子绝对有问题，浑身上下都透著邪性！刚才他舔虫血那下，你没看见？那能是正常人？”

秦崢手里检查著一处被酸液腐蚀出凹痕的车漆，闻言动作未停。

只是淡淡瞥了黎昕一眼，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一种洞悉的沉稳：“云舒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用布擦了擦手。

目光再次投向不远处正笨拙擦拭脖颈的楚生，眸色深沉如夜。

“他暂时……没有表现出明確的恶意。而且，实力很强，在某些方面，特性独特。”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

“对我们，对云舒……目前来看，算是个有用的……助力。”

“至少，在找到更安全的处理方式之前。”

黎昕咂了咂嘴，显然对秦崢这种“功利至上”的说法不太认同，却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楚生那非人的速度和抗腐蚀能力，刚才若不是他牵制了大半虫群，队员们恐怕还要多折损几个。

“知道了知道了，就你秦大队长最冷静、最顾全大局。”

黎昕嘟囔著，终究还是按捺下心头翻腾的疑虑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爽，转身走向副驾驶座。

他刚伸手拉开车门，眼角余光就瞥见一道身影以更快的速度“嗖”地一下，抢先钻进了后座。

是楚生。

他已经挤到了柳云舒身边最靠近的位置，手里还攥著那块没擦乾净的布料。

眼神亮晶晶地望著她，活像只討食的幼犬。

“姐姐，你坐这边，”

楚生声音放得又轻又软，还主动往里面挪了挪。

刻意將靠窗那个视野相对更好、更宽敞舒適的位置空出来。

全然无视了后座另一侧还空著的空间。

“靠窗通风，坐著不闷。”

柳云舒走到车边，目光在他殷勤又执拗的脸上扫过，没说什么，只是弯腰坐了进去。

她似乎有些疲惫，坐下后便自然地微微后仰，靠在了座椅靠背上。

然后在楚生骤然屏住的呼吸和几乎要凝滯的目光中。

她抬起双腿，很是隨意地架在了他併拢的膝盖上。

“安分点，”

她目视前方，声音带著几分慵懒和淡淡警告。

“別乱动。”

楚生的身体瞬间僵住，暗红的眸子里像是炸开了细碎的光，连呼吸都忘了调匀。

姐姐的腿隔著薄薄的布料压在他膝盖上，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渗进来。

顺著皮肤一路烧到心口，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沸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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