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章 少主  烬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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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祐八年(公元911年),隆冬,沙州敦煌城。

疏勒河还在冰层下安静地流淌,覆在寂静戈壁上的白雪映染上了朝霞,来自阳关的驼铃声传来,挟著朔风吹动城北墙头上的纛旗。

那是长安赐下的团龙符节旗,昭示著这里曾是河陇十一州的节度使所在,西尽伊吾,东接灵武,得地四千余里,麾下归义军是大唐在西域最后的荣耀。

可惜这数十年间九州尽失,归义军手中仅剩瓜沙二州,在强敌回鶻的环伺下苟延残喘,如今连瓜州亦被回鶻夺去,敦煌满城縞素,为战死的归义军第三代节度使服丧。

节度使府前的大街上空荡无人,地上有几面襤褸的西汉金山国旌旗,突然有兵马疾驰而来,马蹄肆意践踏旌旗,这是上百披甲抹额的豪族亲兵,他们气势汹汹地朝节度使府杀来。

死气沉沉的节度使府內不见人影,在最深处的厢房內,一个小丫髻跪在案几前诵读经文,这是雷音寺的宝抄《大梦陀罗尼咒》,供寧神安魄之用。

小丫髻读得万分虔诚,案几上的香炉升烟,裊裊飘向大床那边,锦褥上躺著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面相英武宛如神子,非寻常豪族子弟可比,只是额前和脸颊上掛了淤伤,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从神色看他早已清醒,因为他正在接受穿越而来的事实。

原主的记忆如幻灯片般闪过,身体的每处关节肌肉正在被感知,一字一句的经文让神智愈发清醒,他缓缓起身,才发现自己的双手被铁链锁著。

小丫髻因为背著大床还未察觉,直到少年俯身到她身旁,两眼紧盯案几上的《大梦陀罗尼咒》。

“呀!”小丫髻惊呼之余赶忙起身,可因为通宵诵读经文两腿早已僵硬,整个人踉蹌倒地,不过她眼中满是欣喜,未等少年反应,她像打了鸡血般起身狂奔而去,口中连连喊著少主醒了。

“南无颯哆喃,三藐三菩陀,俱胝喃……”

少年读著经卷上的文字,这一刻彻底確信是穿越不是做梦了,因为这些经文他从未见过,梦境是臆想不出的。

那么自己现在是归义军少主了,大名鼎鼎归义节度使张议潮的玄孙,张长胤!

没多久小丫髻又跑了回来,身后还跟著原主最亲密的大婢,无论春夏秋冬都是一身黑衣,连半张脸也常年用黑纱遮盖,她是府里地位最高的婢女,与任何人保持著距离,府里的人只见过她的双眼,虽然好看却杀气极重。

张长胤朝她们微微一笑,从小丫髻反馈的表情来看,她只当是一个傻子在笑,而大婢回应的眸光却有剎那的柔和。

也不怪小丫髻的不以为意,因为她早已习惯了少主的微笑,因为他们的少主已经痴傻整整十年了!

张长胤懒散地坐在案几前,地上虽铺了兽毯但还是很凉,不过这份凉感也让他心智冷静,他觉得这个时候还是先保持痴傻为好,就算原主对眼前的两人十分信任。

“饿么?”大婢关心道。

“饿。”张长胤摸向乾瘪的肚子,扯动了粗重的铁链。

大婢默默地看在眼里,先吩咐小丫髻去东厨端来朝食,可她抢著先念完剩下的几句经文,然后又给张长胤整理髮丝和衣襟,口中念叨著:“不著急,不著急,大梦咒念完了少主才不闹了,不闹了就不会伤著了。”

两人年岁有別,反倒是年幼的她行事如长姐,最后还给张长胤盖上披袍,这才规规矩矩地行礼告退。

“府里的人都遣散了,我给她寻了个去处安生,到雷音寺做个寺户婢。”

张长胤点了点头,大婢只当是他的无心之举,因为府里府外的事没人会告知这个傻儿,就算告知了也是对牛弹琴,所以他不可能知道自己的阿爷已经战死,也不知道张家一族已经被其他家族背叛,甚至都不知道张家嫡系已经只剩他一个了。

对於他来说,眼下大难已经临头!

府里的人逃的逃,散的散,昨日姨娘將府內金银搜刮一空,还故意刺激他这张家傻儿发疯,好趁机命人下毒手,若不是大婢震住了这些豺狗,今早他可以和阿爷一起封棺发丧了。

“都知道你闻了曼陀罗香要发疯,她还故意为之!”大婢恨道。

张长胤又是微微一笑,大婢眸中闪过讶异,因为这不像是已往的傻笑,可当她凝视向张长胤时,却又发现他与往常无异。

其实姨娘的行事十分合理,张家已万劫不復,强大的回鶻人不会善罢甘休,一个傻儿也不能东山再起,这个时候杀掉张家唯一的后人,不仅能明哲保身,还可以向新任归义军节度使邀功,何乐而不为?

大婢望著外面渐渐下起的大雪,嘆息道:“只怪你阿爷,好好当个节度使不就好了,非要自封为王,建什么西汉金山国。”

张长胤没有作出回应,但熟知这段歷史的他內心持不同看法,因为他能理解第三代归义节度使张承奉的做法。

眼下虽是天祐八年,可那个天俾万国的大唐早在天祐四年就覆灭了,没有了中原正统的支持,张家必须为自己重新赋予权力,来巩固汉人在河陇的地位。

只可惜张承奉生不逢时,在內经歷了多次政变,各大家族一直蠢蠢欲动,在外回鶻人势力渐盛,纵使他有万夫不当之勇,归义军仍多次征战失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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