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驱狼吞虎 烬唐
可当御卫中为首者一瞧见长安郎,驀地行礼道:“卑职见过上官!”
隨著杀机收敛,厅內都光亮了不少,长安郎懵完后急忙应了声“嗯”,他认出了这些御卫,遂赶忙装出太子亲信的气势。
御卫们再齐刷刷望向张长胤,光线虽暗,但还是能辨清坐著的不是杨道京,但他们並没有表现过多疑惑,又齐刷刷面向了长安郎。
这样的行径已经说明,他们只认长安郎是在场最大的官!
张长胤也认出了这些御卫,原来是李虚乙的属下,他们应该是隨青龙来到了飞仙镇。
龙观音说过,李虚乙和几个属下死在了青龙手里。
一个呼吸间,张长胤作了縝密的推断,既然他们没有拔刀相向,还继续向长安郎行礼,那说明他们还相信长安郎是太子的亲信。
也就是说极大可能青龙没有戳穿长安郎的身份,或者李虚乙並没有吐露太子亲信的事。
推断完毕,张长胤起身,示意长安郎入座,坐实他才是这里地位最高者。
当长安郎从张长胤身前走过时,背著御卫们挤眉弄眼道:“该如何?”
张长胤却没有任何交代,竟是一副完全相信长安郎的表情,只说了两个字:“隨心。”
长安郎不愧是李家的血脉,入座后立即展现出上位者的威势,他先直勾勾地盯著这些御卫们,不管是在盯什么,就先让这些人心里发怵。
“你们投了青龙?”
仅一言,就让这些御卫悉数下跪。
“上官明鑑,卑职们也是无可奈何!”
“你们可知,李虚乙和杨道京是密友?”
“知道!”
“嗯。”长安郎拿起案上美酒喝了一口,他觉得醉一些更能进入状態。
“青龙杀李虚乙,你们知道真正的原因么?”
“不知!”
这些御卫当然不知道,其实连长安郎也不知道,但越是故弄玄虚,就越像是太子亲信。
“杨道京生怕自己也步了后尘,故让替身假扮,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了么?”
“知道!”
御卫们立即向张长胤行礼,大呼:“卑职拜见使君!”
张长胤趁他们低著行礼,赶忙向长安郎投去眼色,教他问问飞仙镇的情况。
“咳……眼下飞仙镇如何?青龙在做什么?兵部侍郎韦庭禎可否露面?”
御卫们互递眼色又不答了,他们当然是在忌惮青龙,况且如今已经转投他的门下,自古反覆横跳的墙头草都没好下场。
“怎么?不愿说?”长安郎俯身冷问,如真龙坐在龙椅上睥睨朝堂。
“我等,我等並未受到中丞的重用,在飞仙镇无所事事,今日奉命来天橐城接一人。”
“何人?”
“曹议忠!”
张长胤微微一笑,看来这天橐城也很热闹啊,连死对头曹议忠也来了,这要是与他撞见,观察使的身份可就真要被拆穿了!
“无足轻重。”长安郎对曹议忠碎了一嘴。
“看来你们还是不知死活啊。”
御卫们身子一颤,他们这辈子杀了那么多人,到头来自个更怕死。
“你们不想想,青龙杀了李虚乙,你们都是人证,为何还要留著你们?”
这话直接洞穿了他们的心神,立即眼巴巴地望向长安郎,现在就全指望这位太子亲信能指条明路了。
“当然是要让你们回去撒谎,撒完谎之后就该……”
长安郎说完用手做了抹脖子的手势。
御卫们连忙乞求道:“恳求上官救救我等,我等愿为上官赴汤蹈火……”
他们话还没说完,长安郎打断道:“不是为我,是为太子!”
给人以活路,又给人以看似更大的前程,还有什么人心不能收?
“我等愿为太子赴汤蹈火,誓死效忠太子!”
“好,不过你们得先有用!”
“有用!有用!卑职想起来了,青龙已经盯了一处宅院数日,此番在飞仙镇的人马光御卫足有上百人!”
“还有!韦侍郎也到了,他也带了不少人来,不过中丞有意防著韦侍郎,卑职亲耳听到,中丞说只要拿到那个什么印,就杀了韦侍郎!”
看来青龙与韦庭禎的確各怀鬼胎,张长胤出言道:“具体说说青龙在飞仙镇的部署。”
在厅外,慕容归寿身旁的主簿进言道:“城主,看来飞仙镇有大事!”
慕容归寿一副泰然自若,只道:“河陇的天就算再变,与我等何干?若回鶻占了河陇,我可以拿个州使噹噹。若曹议忠占了河陇,如今我也有后梁做靠山,天橐城还是我慕容家的。”
“城主高明!有了后梁做靠山,仆骨家也该对我们收敛点了!”
“哼!让我去杀一个傻儿,差点死在李京观的手上!”
“对!区区一个傻儿!他要是在天橐城,下官直接遣人毒杀了他!”
守著厅门的马伯安盯了一眼主簿,似乎他听到了这番恶言,此时厅门打开,里面是举杯欢饮的场面。
“冯卫尉,那就由你好好招待曹刺史了!”张长胤笑道。
“喏!”御卫中领头的一饮而尽。
“慕容城主。”张长胤唤道。
慕容归寿和主簿再次入內,后者尖嘴猴腮眼最尖,发现宝箱內的金鋌少了一些。
不用想,自然是入了这些御卫囊中。
“我立即动身前去飞仙镇,需调你一些兵马。”
有后梁观察使下令,又有僕骨不赦斤的金印,他慕容归寿当然得遵命,但从他不急著回应的表情来看,想来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事成之后,我便许你一个瓜州军使。”张长胤微微一笑,他岂不知这货色的心思。
“多谢使君!天橐城兵马听从调遣!”慕容归寿满口应下。
论福安和马伯安相视一笑,不久前仆骨不赦斤下令命其截杀张长胤,许诺的回报就是瓜州军使,时至今日,却是杀不掉的张长胤还他一个瓜州军使。
不过二人的笑另有意味,因之前听过张长胤对天橐城的谋划,这慕容归寿自以为得了一个瓜州军使,实则早已步入了张长胤的棋局。
……
空荡荡的前厅,主簿望著几大箱特產,疑虑道:“不知回鶻的王汗孝敬了多少金子,能让后梁的一个观察使看不上这些。”
慕容归寿宽頜的脸上阴冷一笑,说道:“不拿是因为我还不是他的人,等我成了瓜州军使,我还不是得孝敬他这些的十倍,百倍!”
“城主放心,只要能当上瓜州军使,一切都值当!话说上回要不是半道杀出个李京观,城主你早就是瓜州军使了!”
“嗯。”
慕容归寿点了点头,此时他回忆起了观察使,疑虑道:“我观此人的面相不简单,但总觉得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