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际会 烬唐
张居真笑了笑,继续著他的故事。
“没有娶到朱雀的姜霸先心有不甘,就与张承奉约定,他生的犬子一定要娶他家的女儿,在家妻身孕都没有的时候先取下名字,叫姜五熊!”
“结果生了个女儿。”
“呵呵,现在啊,那个李唐遗孤在这里,姜家的下一代在这里,张家的下一代也在这里。”
“还有,下一代朱雀也在这里。”
张居真侧脸望向大婢,因为她正是下一代朱雀!
听完这个故事的大婢心有波澜,不止是知道了张长胤的身份,还因为感慨缘分的奇妙。
因为在她年幼时,曌卫对她进行了残酷的训练,是朱雀如长姐般照顾她,给了她仅有的温暖,也正是因为时常听她说起对河陇的嚮往,她也选择隱匿敦煌。
命运就是如此巧合,换她如长姐般照顾张长胤!
“难怪,难怪我见少主有种熟悉的感觉。”大婢也怀念起了朱雀。
“难怪……你那么喜欢问少主的过往。”
“其实你是在问……”
大婢没有把话说下去,张居真却已经脸颊通红,忽然院门那进来五人,为首者正是李京观!
张居真虽眼生,但讶异於来人的神將之姿,而李京观走过时向大婢点头致意。
里面坐著的黑白杀將瞬间感受到了威压,他们侧目望向李京观等人,白髮郎见他们独坐一桌,便问道:“敢问將军何人?”
“归义军镇將。”狼腰小將裴悯回道,他刻意不报名號。
“还有归义军么?”白髮郎的话略带挑衅,满是调侃。
可裴悯只听出了挑衅,归义军的尊严不容他人践踏,他起身面相黑白杀將在內的所有人,此时就算堂內全是敌人,他也要拔刀拼命。
边军都是天底下最有血性的男儿,相见难免相斥,但其余那些復唐义士可不想掺和,他们都是江湖中人,更讲究一个人情世故。
“他也没说错啊。”
黑杀將瓮声道,他也起身与裴悯对峙,两人身形悬殊。
李京观没有任何动作,甚至於他的眼神犹如猛虎面对野兽的挑衅,因为实力凌驾,所以全然无视。
裴悯无言,却伸手按刀,他终究是黑死旗下头號驍將,就算天王老子敢辱归义军,他也要拔刀。
“丟尽了唐军的脸面,竟然败给了回鶻人!”白髮郎望著李京观说道。
面对句句挑衅,李京观岿然不动,因为今日到此是为少主办件大事,不可耽误!
这时候带著儺面的张长胤走出禪室,后面跟著同样带著狐儿脸的长安郎,那白髮郎本就好奇张长胤身份,立即起身拦下。
“你怎么也从金塔城跑到这了?”
张长胤不理,却被白髮郎伸手拉住肩头。
霎时,李京观动了,禪堂內两人交手,几招过后,白髮郎被直接甩出禪堂,犁开前面的雪地。
白髮郎咧嘴,起身,正欲冲回去,却被姜暮烟喝止!
……
天橐城,驛馆。
天色漆黑无月,十名御卫正在房內整装掛刀,因为时辰已到,他们要去刺杀归义节度使曹议忠。
“卫尉,杀曹议忠是何用意?上回咱们隨杨使君前来河陇,不是刚招降了他?”
冯卫尉听著属下疑问,其实他心里也想不通,但很多事想明白它作甚,像李虚乙那么弄权,最后本事不济反被青龙杀了。
他们也就眼前有用,不然明年的这个时候,坟头草也高了。
话说死在这河陇,哪会有坟头。
“不用去想,我等现在只需认准一件事。”冯卫尉一脸的高瞻远瞩。
“何事?”诸属下像围著油灯的老鼠,聚精会神。
“眼下的朝堂,太子在暗中搅动大局,诸位都有所耳闻吧?跟隨青龙就算不死也混不出个样,不如信一回太子,他若改朝换代,我等就是汴州的新贵!”
“我等追隨卫尉!”
隨后他们收刀入鞘,一个个销声走出房门,隱入夜色潜往曹议忠的院子。
驛馆不大,西头就是曹议忠所在,他此番入城带了两百亲兵,但守在驛馆內的不足二十人,大部分也已经回房就寢。
御卫们最擅长的就是暗杀,在解决掉曹议忠的侍卫后,他们围住了曹议忠的厢房,冯卫尉带头用刀尖撬开了窗子,如黑猫般躥了进去。
而在离此处不远的小楼,曹议忠麾下一员虬髯武將带甲值守,楼上烛光通亮,曹议忠正侧躺在软榻上,手里端著美酒享用,而在他身前是个穿著披袍的妇人。
“曹州使,是不是忘了奴家?”妇人说著褪去披袍,风韵何止犹存。
“日思夜想。”曹议忠摸著自己的短髭调侃道。
“奴家也是。”妇人又解开自己的外衣,一步一步扭著腰走向曹议忠。
“夫人,近来慕容归寿可有动向?”
“提他作甚!今夜奴家只是你这曹贼的夫人!”
曹议忠扔掉手中酒杯,一把將妇人拥入怀中,手上一顿不老实,但眼神还是在等她回话。
娇喘下的妇人还是不敢忤逆,只好交代道:“近来无事,就是今日来了个后梁的观察使,叫杨道京!”
“哦?”
曹议忠此番来瓜州就是杨道京所唤,但他的脸色愈发变白,骇道:“杨道京最恨鲜卑人,他怎么会来此见慕容归寿!”
“同行的还有谁?”
妇人也察觉到了曹议忠的异样,努力翻找记忆后答道:“好像有锁阳城来的人,什么监官论福安,还有那个都尉马伯安!”
曹议忠眯起双眼冷道:“这两个现在可都是他身边的人!”
“他?何人?”
曹议忠没有回应,他此刻对怀里的妇人索然无味,因为自己的直觉开始隱隱警惕,某个可怕的念头再次出现。
他一直相信自己的直觉!
所以从和亲开始,他对张家傻儿的怀疑在不断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