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百炼阁张栩，拜见清风真人！恭贺真人康復出关！真人仙体安康，实乃我青禾镇之福！”

他姿態放得极低，几乎將脑袋埋到了膝盖。

殿內，端坐的清风真人对於张栩的拜见，只是喉咙里发出一个低沉而沙哑的鼻音：“嗯。”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淡漠和威仪。

张栩心中更是一紧，他不敢起身，保持著躬身的姿势，连忙说道：“晚辈今日冒昧前来，是特意为昨日门下弟子赵虎无知冒犯，前来向真人及贵观诸位高徒负荆请罪的！赵虎行事鲁莽，衝撞了贵观，晚辈已重重责罚於他！还望真人大人有大量，海涵宽宥！”

他言辞恳切，將自己放在了极低的位置。

结丹期在他们眼里，已经是不能招惹的存在了！

清风真人依旧闭著眼，只是淡淡地，缓缓问道：“就为此事而来？”

语气带著一种重伤初愈的虚弱感，但这反而更增添了真实性。

不过这下子张栩更加確认了，因为声音虽然虚弱，但就是清风真人的声音，他之前可没少跟清风真人见面，声音是认的出来的。

看来是真的醒了！

张栩不敢隱瞒，连忙將准备好的说辞和盘托出：“一是赔罪，二是……晚辈听闻真人此前身体抱恙，心中掛念，特备上一颗护心丹，聊表心意，希望能对真人恢復略有裨益。却不想真人已然康復，实在是……实在是晚辈多此一举了。”

他说著，从身后弟子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玉盒，双手奉上。

他这话半真半假，赔罪是真，送药是假意关怀，实则试探。

若清风真人拒绝或者露出破绽，他就能窥得一二。

然而，清风真人的反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只见他依旧保持著端坐的姿势，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用那沙哑虚弱的声音，慢悠悠地说道：“既然带了，也不好驳你面子，放桌上吧……”

张栩心中更是骇然，连忙应了声“是”，小心翼翼地將玉盒放在旁边的供桌上，不敢有丝毫逾越。

如果不收他还有些怀疑，但是像现在收了，就让他更加心慌。

他偷眼观瞧，只见清风真人面色虽仍苍白，也看不出呼吸频率，端坐的身形也自有一股气度。

除了会说话，就好像没醒一样！

不过他却不敢多打量，生怕自己的行为太过冒犯，惹的清风真人不高兴。

接下来的时间，张栩又说了许多道歉和恭维的话，姿態放得不能再低。

清风真人只是偶尔“嗯”一声，或者简短地回应几个字。

最终，在得到清风真人一句“既已知错……下不为例……”的勉强算是谅解的话语后，张栩才如蒙大赦，千恩万谢地带著人，倒退著出了大殿，直到下了平台，才敢转身。

下山路上，张栩只觉得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山风一吹，凉颼颼的。

他回头望了一眼半山腰那座看似平凡的道观，心中充满了后怕与庆幸。

“幸好……幸好今日选择了登门道歉……若是贸然报復，后果……”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这次能全身而退，已是万幸。

至於那颗珍贵的护心丹？

他原本带著这颗丹药，就是个样子，毕竟自己说是来道歉的，什么都不带也太假了。

但此刻在他心中，这颗丹药已然成了必要的“买命钱”。

只是他行走在山道上，眉头却慢慢皱起，一个念头縈绕不去，反覆琢磨：

“这清风真人……到底是怎么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