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坚的一声大叫，在寂静的山谷口显得格外突兀，把韩阳和欢欢都嚇了一跳。

“怎么了？！”

韩阳立刻警惕地压低身形，目光锐利地扫向石坚所指的方向，体內灵力悄然运转，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欢欢也飘到韩阳身前，小脸上露出戒备的神色，淡粉色的魂体微微发亮。

然而，顺著石坚手指的方向仔细看去……

崖壁灰雾之中，確实有几个黑点。

但仔细辨认，那似乎是几只体型颇大，羽毛黝黑，喙部尖锐的……乌鸦？

只见石坚兴奋地指著那些黑鸟，眼睛放光，声音里充满了“发现新大陆”般的激动：“是寒鸦！活的寒鸦！俺以前只在《异兽图录》里见过画像！据说这玩意只在极北苦寒之地或者万丈雪山顶上才有，羽毛黑得发亮，叫声能冻碎石头！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活的！它们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韩阳：“……”

欢欢：“……”

一人一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语。

欢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叉著腰飘到石坚面前，没好气地说：“大块头！你嚇死我们啦！还以为你看到什么妖魔鬼怪了呢！结果就是几只黑乌鸦？”

石坚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但依旧坚持：“真的是寒鸦！图鑑上画得一模一样！黑羽、白喙尖、红眼珠子！你看它们站在那雾里，多精神！”

韩阳也凝神细看。

那几只鸟確实通体漆黑，唯有喙尖似乎带著一点惨白，隱在灰雾中看不真切眼珠顏色。

它们静静地立在崖壁突出的岩石上，一动不动，如同雕塑，与周围阴森的环境融为一体，不仔细看还真容易忽略。

不过……寒鸦？

正如石坚所说，寒鸦这种妖兽，通常只出现在极寒之地，以阴寒之气和某些冰雪环境中的小虫、精魄为食。

此地虽然阴气浓重，让人遍体生寒，但那是神魂上的阴冷，实际气温並不低，周围也没有冰雪痕跡。

“维达前辈，”韩阳在识海中问道，“您可知道，寒鸦是否会出现在这种非极寒但阴气极重的地方？”

识海中，维达正懒洋洋地靠在他的白玉椅上，闻言连眼皮都没抬，用摺扇虚点了一下韩阳的方向，语气充满了嫌弃：“小子，你是不是离开本真人就不会走路了？这么点小事也要问？几只扁毛畜生，是寒鸦还是黑乌鸦，有什么要紧？它们还能吃了你不成？”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这次任务是你自己接的，路是你自己选的。遇到事情，先自己观察，自己思考，自己判断！別动不动就指望本真人给你答案。本真人是你雇的教书先生吗？再说，这么低级的任务都要本真人出手，你这歷练还有个什么劲儿？”

韩阳被噎得一愣，隨即醒悟过来，脸上有些发烫。

是啊，自己不知不觉间，似乎对维达產生了某种依赖心理。

遇到不確定的事情，第一反应就是向他求证。

这绝不是好事。

修仙之路终究要靠自己走，见识、经验、判断力，都是在一次次独立面对和解决问题中积累起来的。

维达可以充当最后的底牌和关键时刻的指导者，但不能成为他思考的拐杖。

“前辈教训的是。”韩阳诚恳道，“是晚辈懈怠了。”

“哼，知道就好。”维达这才勉强抬了抬眼皮，“赶紧处理你眼前那点破事，別打扰本真人……参悟大道。”

说完，身影往椅子里一缩，闭上眼睛，不再理会。

韩阳定了定神，將注意力重新放回现实。

他仔细观察那几只寒鸦，开启洞虚天眼。

在天眼视野下，那几只鸟身上果然缠绕著比其他地方更浓的灰黑色阴气，但它们本身的生命气息却並不算强，甚至有些晦暗不明，与图鑑中记载的生活在极寒环境中生机勃勃的寒鸦似乎有所不同。

“或许真是某种变异，或者只是外形相似的其他鸟类。”韩阳心中有了初步判断，“不管它们是什么，目前看来没有主动攻击的意图，暂且不必理会。”

他转身，对还在兴奋打量“寒鸦”的石坚低声道：“师兄，安静些。这里情况不明，我们小心为上。跟紧我，不要乱跑，也不要再大声喧譁。”

石坚见韩阳神色严肃，连忙捂住嘴，用力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只是眼睛还忍不住往崖壁方向瞟。

“欢欢，你也留意周围，特別是魂体方面的异常。”韩阳又对欢欢吩咐。

“知道啦主人！”欢欢乖巧地应道，飘在韩阳身侧，灵动的眼睛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的雾气。

两人一魂，小心翼翼地穿过那瀰漫著灰雾的山口，正式踏入阴魂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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