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悄然退到山谷外围一处相对隱蔽的背风处。

这里距离核心的朝拜区域已有相当一段距离，阴气浓度明显下降，视野也开阔些，便於观察和防备可能的意外。

曹子聪没有耽搁，立刻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双手开始掐动一套复杂而玄奥的指诀。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根手指的屈伸，都仿佛带著某种独特的韵律，引动著周围稀薄的灵气產生极其微妙的共鸣。

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快速，念诵的是一种韩阳完全听不懂的、音节古怪的咒文。

隨著他的施法，一股仿佛能窥探天机般的隱晦波动，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韩阳甚至感觉，自己眉心的轮迴印记似乎都微微悸动了一下，仿佛被某种同属“规则”层面的力量所触动。

石坚大气不敢出，睁大了眼睛看著曹子聪施法，虽然看不懂，但觉得好厉害的样子。

欢欢则飘在韩阳肩头，好奇地歪著头，她能感觉到一种不同於寻常灵力的“灵性”在流转。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曹子聪掐诀的动作陡然停下，双眼猛地睁开！

他眼中那流转的异彩此刻浓郁到了极致，仿佛有星辰在其中生灭。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微微喘息了几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刚才那番推算消耗不小。

“如何？”韩阳低声问道。

曹子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闭上眼睛，快速调息了几个呼吸，平復了略微紊乱的气息，这才重新睁眼，眼中异彩收敛，恢復了清明。

“卦象……尚可。”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略显沙哑，“天机混沌，晦暗不明，有金玉蒙尘、暗室求珠之象，主所求之物可得，但过程必藏险阻，须得慎之又慎，以巧智取，不可力敌。”

韩阳听得半懂不懂，但大概意思明白了，凝魂珠能拿到，但得用脑子，不能硬来。

“具体时机和方位呢？”韩阳更关心这个。

曹子聪伸出右手，食指在空中虚划，仿佛在勾勒著什么，同时解说道：“此地阴气流转，以子时为最盛，午时为最衰。然，炼魂草进食亡魂愿力与魂力，亦有其节律。我推算，下一次进食间歇，也就是亡魂朝拜仪式暂时放鬆，对外界干扰反应最迟钝的时候，约在今日戌时三刻（晚上八点左右），持续时间约莫三十息。”

“相当於有个空隙！”韩阳捕捉到这个关键信息。

“不错。”曹子聪点头，“这些亡魂被炼魂草规则牵引，並非时刻保持高度专注。在两次进食转换之间，会有一个极短的间歇期，彼时它们与炼魂草的联繫最为鬆散，魂体也相对呆滯，反应会慢上一线，这就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於方位，西北麓这处炼魂草，其规则牵引的薄弱点在东南偏南方向，大约离黑色巨石十五丈左右的那片乱石坡附近。从那里发起突袭，受到的规则压制和亡魂关注度最低。”

“三十息……”韩阳默默计算著时间。

三十息听起来不短，但对於一次深入敌阵，夺取目標再撤离的行动来说，每一息都极其宝贵。

“行动方案，”曹子聪显然已经胸有成竹，“戌时三刻前，我们潜行至东南偏南的乱石坡预设位置隱藏。待间隙一到——”

他看向韩阳：“韩阳兄，你需在五息之內，施展身法，沿我稍后画出的最速路线，直衝黑色巨石。此路线避开了几处阴气淤积节点和亡魂最密集区，能最大程度减少阻碍。”

“抵达巨石后，你有十息时间，摘取凝魂珠。摘取时需注意，需以纯阳或中性灵力包裹手掌，隔绝阴气侵蚀，並同时以安魂咒或类似法门，暂时压制炼魂草可能的微弱反噬。”

“得手后，立刻原路返回，同样是五息时限。如此，往返耗时十息，摘取十息，总计二十息，预留十息作为应急缓衝。”

“我与石道友、欢欢姑娘，则埋伏在乱石坡。韩阳兄你出发后，我们需负责製造一些干扰，吸引外围亡魂的注意，为你分担压力。同时，也要准备好接应你撤退，並阻截任何可能追击的亡魂。”

计划听起来清晰明確，分工合理。

“如何製造干扰？又不会提前惊动它们？”韩阳问。

曹子聪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几张顏色暗黄，画著扭曲符文的符籙：“此乃阴风扰神符，激发后可產生小范围的阴气乱流和微弱魂啸，对低阶亡魂有吸引和扰乱效果，但不会引发强烈的攻击欲望，將注意力暂时引开。只要控制好激发时机和范围，应能为我们爭取到宝贵的时间。”

韩阳点头，这个准备很充分。

“师兄，”韩阳看向石坚，“你的任务是，一旦有亡魂突破干扰，试图追击我，或者在我返迴路上拦截，你就用棍子扫开它们，为我开路。注意，儘量用蛮力和阳气震散，不要被缠上。若数量太多，不可硬拼，以掩护我撤离为先。”

石坚用力拍了拍胸口，铜棍杵地，发出沉闷的声响：“小师弟放心！包在俺身上！谁敢拦你，俺就敲碎它！”

“欢欢，”韩阳又看向肩头的小傢伙，“你的魂体威压对低阶亡魂有天然克制。如果情况危急，或者我们被大量亡魂包围，你就放出你的金丹气息震慑一下，给我们创造脱身机会。但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全部实力，以免引来更麻烦的东西。”

欢欢用力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主人放心！欢欢知道！欢欢会保护大家的！”

接下来，便是反覆的推演和细节打磨。

曹子聪用树枝在地面上画出简陋的地图，標出核心区黑色巨石的位置，亡魂大致分布，阴气流向，以及他推算出的最佳突袭路线和撤退路线。

那条路线弯弯曲曲，巧妙地利用了地形和几处天然的石柱、土丘作为掩护。

四人围著地图，一遍又一遍地模擬可能遇到的情况。

“如果从这里过去，这块石头后面可能藏著一个怨魂，怎么办？”

“那就提前半息，向左偏三步，从那个凹槽过去。”

“摘取凝魂珠时，万一那炼魂草突然喷出阴毒汁液？”

“韩阳兄的安魂咒应该能提前感知並形成护罩，同时以最快速度摘取，不要犹豫。”

“撤退时，如果这个方向的亡魂被惊动数量超出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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