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每回在静心阁里过夜，我都会在外边的屋子里睡一觉，第二天，老爷醒的比我还早。今天我醒来后看老爷一直没出岛，就坐船去岛上。老爷把屋子锁了，任我如何敲门、叫喊，老爷都不应，我心急之下只得撞破大门，发现老爷离世了！”

那僕从说完，嚎啕大哭起来。

凌轩没有怀疑这个僕从，他没有动机，这僕从腿脚有些不便，岁数也大了，陈彦会念及这些年来的陪伴为他养老，这世上除了陈彦，不会再有人收留他了。

凌轩安慰了僕从几句，走进静心阁中，书案上摆著一本书，书里的內容大概是记载这几十年来天南省內的江河情况，书旁边还有陈彦做的笔记。

陈彦约莫四十岁左右的年纪，寻常文人的长相，他躺在地上，神情狰狞惊恐，右手边上有一把带血的匕首，死因很明確——匕首刺入心臟。

他身穿的青衫，有几分烧焦的痕跡。

陈彦的尸体没有被动过，这是凌轩特意交代的，发生命案之后第一时间封锁现场，务必保留任何痕跡。

“应当是自杀，”

孙镇山抿了口酒，“屋子里没有他人闯入的跡象，门窗完好无损，既然无人进入，那只能是自尽。也不可能是南蛮梦中杀人，第一，现在城里戒严，抓捕了好多南蛮碟子；第二，咒巫没有必要对他下手，陈彦的死状也不符合梦中杀人。”

梦中杀人成功，死者从表面来看会死於心悸。

“可是……陈彦没有自尽的动机啊。”

从现场的证据来看，陈彦就是自杀，可凌轩还是察觉到不对劲：“来的路上我看过陈彦的履歷，此人平平无奇，不贪財不好色，唯一的爱好就是喜欢读书写字。他不大可能是南蛮安插进来的碟子，如果说他被南蛮收买，我们还没查到他头上，他自尽作甚？”

“应该是为了什么利益，向南蛮出卖了运输船队的动向，而他胆子小，事发之后日夜惶恐不已，最终选择自尽。”

孙镇山道：“运输船队几百位民夫和將士遇害，这件事必须得给他们一个交代。不凡，你再侦查侦查，如果確定陈彦是自杀，那大概率就是他向南蛮传递情报，到时候要满门抄斩的。”

此事关乎人命，凌轩不敢大意，可当他正要搜寻更多的线索时，屋外传来一阵声音。

“卑职孙镇山见过诸位大人。”

孙镇山向一眾身著各式官袍的官员行礼。

“我与陈大人昔日颇有些交情，案子如何了？陈大人是因何原因离世的？”

赵知府问道。

“从现场的证据来看，陈大人应当是自尽。”

孙镇山这话一出，眾官员都忍不住连连摇头：

“哎，你说陈大人这事搞的，虽说这些年国库空虚，朝廷给的俸禄越来越少。可我辈文人，当官不就是为了报效国家、为民请命吗？”

“我就说陈大人这几日神神叨叨、心不在焉，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原来是他给南蛮传递了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