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以史破讖,控制舆论 上交历史双穿门,国家成我后盾
他又没有借荀夫子之名,无中生有的污衊,亦或者搞什么欲加之罪。
大成殿舌辩群儒。
一切都是事实。
皆可还原传播。
於是。
在江寻的授意之下。
当日大成殿中发生的一切详情细节,全部火速传於整个临淄城。
一时间。
满城都开始爭论天人相分与灾异遣告之论断。
究竟江寻和荀夫子有理,亦或者伏生、徐偃更胜一筹。
“伏生公以《洪范》立论,然其灾异谴告之说,確难解武丁日食、尧舜洪水之问。荀夫子的天行有常四字,当真是宛如利刃破竹啊!”
“然也!话说这个新任县令也是著实不简单,他竟能列出夏商周三代天象,甚至把日食、地震和洪水全都举了个遍,而且还能追溯《竹书纪年》、《春秋》之本源……就冲这份过目不忘的记忆力,真是不简单啊!”
“秦人虽然可恶,但不得不说,此次这位新任县令解读的天人相分,制天命而用之,真是很对咱的胃口。”
“主要他说的確实有理,从夏朝到现在,近六十次日食,二十多次地震,三十多次洪水……尤其是舜帝时期的洪水,代代相传,然尧舜乃古今公认之圣主!伏生和徐偃等人,这下恐怕真是踢到铁板上了。”
……
没有什么比列数据更加权威了。
包括底层的黔首。
他们不识字,却也能识个一二三。
江寻把天象中的日食、地震、洪水全部搬出来,用以支撑荀夫子的天人相分理论。
这一下就把荀夫子的地位,进一步抬高到了顶点。
然而。
荀夫子却並不是很想搅入这场风波之中。
同一时间。
稷下学宫。
兰台学室。
此间有二十余名稷下学子,都在静听讲学,神色认真。
上位。
青烟裊裊,年迈的荀子端坐蒲团,目光沉静如古井。
隨即。
其弟子张苍(汉文帝时期丞相),恭谨发问。
“夫子。”
张苍声音清朗:“今日临淄城喧嚷,皆因县令赵衡引夫子制天命而用之一语,破了伏生的灾异谴告之说。学生观其行,虽借势於夫子,然其法,確与夫子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之论吻合。未知夫子……何以教我等?”
张苍和一眾稷下学子。
想要知悉夫子对於今日之事的看法,乃至於对江寻的意见。
只见荀夫子缓缓抬眼,他略做思索,道:“大天而思之,孰与物畜而制之。从天而颂之,孰与制天命而用之!此言本意,在使人明分职,尽人事,非为权术张目也。”
荀夫子的声音平和,他点出了江寻的行为,与自身理论初衷之间的微妙差別。
江寻借势的初衷,便暗含权谋之目的。
这是荀夫子所不喜的。
所以他並不推崇之。
张苍深以为然,再拜道:“夫子明鑑!然赵衡此人,確有非凡之处。学生听闻,其於大成殿上,不引律法,先列三代天象,以夏商周之史实为据,直言日食、地震、洪水皆天地常道,非关人事吉凶。此等《以史破讖》之法,虽行权宜之事,却正合夫子的明於天人之分之要义。”
张苍想了想,又继续道:“尤其那句君子敬其在己者,而不慕其在天者,堪称诛心之论。伏生等辈,慕在天而错在己,其蔽深矣!赵衡以此立论,非仅辩驳,实为齐地士民重塑认知之根基,开启民智,当属功德。学生以为,此或为制天命之一端?”
张苍明显对制天命的实践层面,很感兴趣。
这么一来的话。
便可以看出张苍並不反对权谋之事。
毕竟学识才学。
本就是通向权力至高的敲门砖。
荀子闻言,默然片刻,眼底深处似有波澜泛起。
他一生致力於廓清迷妄,如今见有人,哪怕动机未必纯粹……却依旧能够如此精准地运用其学说,於这汹汹舆论中辟出一条理性之路。
绝天人,启民智,断愚从!
他的心中又岂能无动於衷?
“苍。”
荀子终於再次开口,语气深邃:“天道有常,人道有为本。赵衡所为,是因人成事,亦是因势利导。其能见天人之分,能以史实为器,已逾寻常俗吏。然,制天命之终极,非为逞一时口舌之快,亦非为一姓一朝之稳固,而在於以人之治,参天地化育。”
荀子遵从孔子的有教无类。
用一生致力於文事。
他是个纯粹的,有理想的儒者。
故而他始终希望张苍和一眾稷下学子,从心底认可:以人之治,天地化育的未来行事理念。
荀子:“苍,你既精於计然之术(算筹、数学),当知度量权衡、星辰轨距,无不是制天命之器。若此人……真能以此心行正道,而非弄权害民,或可期也。”
荀子主要还是不够了解江寻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那他就只能一再强调正心之道。
其余。
皆术尔。
但荀夫子明显也承认江寻之才,非常人可比。
张苍心领神会,夫子此言,既是对临淄县令的一种有保留態度。
也是对他张苍的点拨和期望。
下一刻。
张苍与一眾稷下学子,纷纷起身以敬,行出大礼:“弟子明白?夫子之学,在经世致用,明体通达,弟子当谨记制用之本,探究天地常数,正己之心,启民为重,以实学佐证夫子之道,不使空言惑然天下尔!”
荀子满意頷首:“大善!”
……
另一边。
江寻並不知晓稷下学宫发生了何事,他此刻已经被李由派人接到了郡守府。
没错!
县衙布告发布完毕。
李由就立马把江寻给控制住了。
可见县衙之中,上到副手县丞昌,下到小小的皂吏,都是李由的眼线。
不过这依旧都在江寻的计划之中。
从他见到李由的第一面开始。
他便知晓……
李由究竟在搞什么谋划。
又是个怎样的心思。
大家都是聪明人。
你知我软肋。
我知你深浅。
从某种角度而言,江寻和李由其实属於互相利用。
而且接下来,江寻会说服李由……再让他利用一次……
郡守府正堂。
江寻在两名中涓护卫的跟隨下,来到了李由的面前。
此刻。
李由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中满怀忌惮之意。
他道:“老实交代吧!张良,张子房,你这贼喊捉贼的叛逆分子,究竟把原县令赵衡的尸体,藏匿到了何处?”
江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