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悲愤几乎要衝破喉咙。

“地母阴后，祂选中了我们豕妖的血脉！祂看中了我们血脉中『贪食』的本性，认为我们是最適合承载祂污秽的容器！祂把那来自地底最深处、最骯脏的浊气，侵蚀进我们的血脉源头！把守护的信念，扭曲成了掠夺和吞噬！”

“那些被彻底污染的族人……他们开始自称『贪牙』！”

石喉的声音充满了鄙夷和痛苦，“他们的獠牙变得越来越长，越来越扭曲，上面掛著的……是同族的血！他们不再祭拜合窳先祖，反而……將先祖们一一囚禁、撕碎！豪彘、狸力、狪狪、当康、孟槐……一位位强大的先祖，在地母浊气的侵蚀和贪牙的背叛围攻下，有的被吞噬，有的被污染，有的，彻底消散！而我们。”

他猛地转向炼妖鼎，眼中爆发出不屈的光芒

“因为我们世代守护主祭坛，血脉最接近先祖，对先祖的信仰也最为坚定，那浊气，没能一下子彻底吞了我们！可也正因为这样，我们成了那些墮落者——贪牙的眼中钉！他们反过来污衊我们是『血脉的叛徒』！可真正的叛徒！是那些忘了先祖恩义、跪舔地母、將灵魂卖给黑暗的东西！”

说到这里，石喉的呼吸变得急促，仿佛重新回到了那个血腥的夜晚，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身后的磐獠战士们也个个目眥欲裂，握著骨斧巨锤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压抑的怒吼在喉咙里滚动。

“背叛，发生在那一年的祈年之夜！”石喉的声音嘶哑，带著血泪，

“那天，合窳先祖正在祭坛上，为我们诵祷，要將一年中最纯净的『水泽灵露』赐下，贪牙的那个头领，那个后来自称贪牙豕妖皇的『狂豕?羹年』！带著一群已经完全被浊气腐蚀的妖物，假意来参拜先祖，先祖看在自己的血脉上，祂没防备啊！”

“那个畜生！就从先祖的背后，抽出了一把用地底秽铁和同族骸骨炼成的黑骨爪！！”

石喉猛地做出一个掏心刺背的动作，身形踉蹌了一下，“撕开了先祖的胸口！金色的先祖之血把祭坛的石头都染透了！先祖的『水泽本源』……被他偷袭挖了出来！扔进了地母裂开的那道缝隙里！他们用地母赐予秽气的锁链，把先祖的残魂锁在了这沼泽的最深处！他们还狂笑说要让先祖永远，看著这片沼泽变成『新妖域』的样子！”

无尽的悲愤在洞窟中瀰漫。

喘息了片刻，石喉的声音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继续揭露更可怕的真相。

“不仅如此……地母见『贪牙』好用，便如法炮製！她在妖域各地，又寻了九种强大的妖族——有身披鳞甲、性喜淫虐的蛟妖，有浑身白毛、酷寒致命的熊怪，有能吸食生灵魂魄的狐妖……她用污染我们豕族的法子，把这九族也变成了只知杀戮的兵器！『十戾』！贪牙，就是十戾里的『豕』！”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王长水和在场的战士：“十戾之中，你们如今应该已经见过……那些嗜血残暴、盘踞山林的『熊』戾——裂山熊妖！还有那些在阴影中穿行、到处掠杀的『蟒』戾——蜕骨蟒妖！地母就是要让十戾互相廝杀、互相吞噬！彻底吞掉整个妖域！吞掉所有的先祖血脉！”

最后，老萨满石喉一步步走到王长水面前，无视年龄的差距，用最古老的礼仪，重重捶击自己胸口的骨甲，发出沉闷的誓言之声：

“旅帅！您炼化了先祖的残魂，您就是得到了先祖的认可！我们裂蹄部在这污秽的沼泽里苦苦坚守年，不是为了苟延残喘！是为了等待一个像您这样，能帮先祖復仇、能引领我们清洗血仇的人！”

“现在，贪牙豕妖还在用同族的血肉餵养地母的浊气！蜕骨蟒妖也像鬣狗一样盯著我等”

他猛地挺直佝僂的脊樑，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裂蹄部的勇士们！”石喉猛地回身，高举骨杖！

“在！”所有磐獠豨妖战士齐声怒吼，声震洞窟！

“隨我！拜谢旅帅！立誓！”

以石喉为首，所有裂蹄部战士，面向王长水与炼妖鼎，齐刷刷单膝跪地，行部族最高礼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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