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个任务，不仅仅是看管武器。

那可是將整个基地命脉交到自己手上重託。

这份信任，比任何语言都来得沉重。

麦迪將手里的標枪飞弹放回原位，理了理自己衣领，隨后猛地挺直腰板，对著杨旭行了標准军礼。

“指挥官，你不会后悔这次的选择。”

麦迪没有推辞，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隨后他开始清点武器库，拿出小册子开始记录枪身上的序列號。

在1968年的《枪枝管制法》生效后，製造或进口到美国的所有枪枝都必须有唯一的序列號。

序列號通常通过衝压、雕刻的方式固定在枪枝的框架或枪机上。

杨旭就在武器库里协助工作，时间也渐渐在忙碌中来到晚上8点。

监狱食堂的长桌上摆满了食物，可几乎没人有心思去品尝。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液晶电视里播放的紧急新闻吸引。

女主持人站在旧金山市中心的街头，神色看上去很是慌张。

她身后，是密密麻麻仿佛国庆5a级景区的人群。

他们高举標语，脸上带著近乎癲狂的亢奋。

“……根据全球航天局共同发布的消息，3iatlas星体的航向再次发生偏转……经过超级计算机的最后推演，它將於明天正式降临地球。”

不是撞击，不是掠过，而是降临。这个用词让食堂內的人们纷纷从座位站起。

一根叉子不合时宜地从杰克逊手中滑落，在水泥地上发出连串的清脆响声。儘管这些人早从杨旭口中得知了真相，但当官方宣告时，那种源自权威的衝击力，还是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到了窒息。

压抑的啜泣声开始响起。

男人们不约而同地伸出手，將自己的妻子和孩子紧紧揽入怀中，仿佛想用自己的身体，为她们抵挡未知恐惧。

杨旭看向李伟。

他眼镜的镜片上反射著飞速滚动的绿色数据流，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频率快得出现残影。

这小子的预测，真的一点没偏。

杨旭转头，重新望向电视。

画面切换到了街头採访。

一个关著膀子的黑人抢过话筒，对著镜头怒吼：

“这群狗娘养的政客！他们从始至终都在骗我们！他们早就知道了，却什么都不说！”

镜头很快被美警拉开，转向身材是皮包骨的白人女性。

她神態迷离迷离，看到镜头转来后就露出诡异的笑容，手也轻轻抚摸著自己小腹。

“我要离开这个骯脏的地球，嫁给外星人，给它们生好多好多可爱的北鼻。”

主持人似乎被她的话惊到，下意识地问为什么。

女人凑近话筒：“外星人的尺寸……应该很大吧？”

话音未落，又有两个年轻人挤到了镜头前，兴奋展示著自己手里的牌子。

其中一个的牌子上写著：我见证了歷史！

另一个则更加离谱：我要去外星打工，那里的世界肯定很美！一定很朋克！

屏幕里光怪陆离的景象，让食堂里的人们感到不適。

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灾难来临时，外面的人会如此疯狂？

完全没想过自救。

难道是恐惧冲昏了理智？

还是人性本就经不起绝境的考验。

“杨旭，我之前在脸书和推特上发的帖子，现在……热度双双第一。”

听到李伟说话，杨旭嗤笑，脑子转了转就开口道：“连接电视，让大家都开开眼。”

李伟从背包里抽出hdmi线，將笔记本电脑与墙上的大屏幕连接。

画面出现后，杨旭就注意到置顶的热门话题，正是李伟10月6號发布的末日警告。

评论区正以每秒上百条的速度刷新，但李伟特意找到了几个高赞回復，將它们放大，公开处刑。

有个id叫“mr.wallstreet_wolf”的用户，10月6號的留言是：

【又是个想利用热点起號的白痴？听著小子，只要你现在跪下来喊我爹地，看在上帝的份上，我会考虑给你打赏一美元。】

而就在这条评论下方，是该用户半小时前最新的回覆。

【daddy！我真知道错了！求你看在我有三亿美金的份上，让我入住你的避难所！我愿意献上一切！包括我的三个维密女友！】

戏剧性的反转，让食堂里原本凝重的气氛稍稍放鬆，不少人嘴角都露出了笑容。

这就是杨旭的目的。

利用处刑的反差笑点，藉机放鬆大家紧绷的神经。

李伟又点开了另一个id名为“siliconvalleyoracle”的帖子。

之前的留言充满了傲慢：【用偽造的数据图就想製造恐慌？孩子，科学不是你这种人能玩得转的。】

最新的回覆却卑微到了尘埃里：

【您才是真正的先知！我愿意用上市公司51%的股份，换取两个进入您堡垒的名额！我能为您编写代码，我什么都会！求求您回復我！】

接著是第三个，第四个。

【爹地看看我！我爸是国会议员！我能给您提供政治庇护！】

【up！我是山姆的老板！我可以为您提供源源不断的物资！只要您给我和我的家人一个位置！】

屏幕上那荒诞的懺悔与乞求，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精英，此刻像是一群摇尾乞怜的狗。

杨旭把目光投向李伟，后者正单手撑著下巴，平静注视著屏幕。

“我发现，你並没有回覆他们。”

“拯救这些人，不一直都是你的夙愿吗？”

李伟摇了摇头。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就在刚刚，看到电视里那些疯狂的人群时，我已经放弃了那种天真的想法。”

“网上这些人，和外面那些庆祝末日的蠢货，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別。他们只相信权威，只愿意相信自己的认真。在灾难没有真正砸到他们头上之前，他们永远都会嘲笑发出警告的人。”

“现在相信，那是他们怕死。”

“这种人就算救了，也是团队里的累赘和毒瘤。”

杨旭感到有些意外。

一个人的成长，或者说蜕变，原来並不需要经歷痛彻心扉的大事。

有时候，仅仅是在瞬息之间。

李伟不再是那个需要杨旭去劝说“渡自己”的圣母了。

杨旭站了起来，环视眾人。

“明天，也就是10月23號的早晨8点整。”

“所有人全副武装，在地库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