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章 决裂  开局太平真经,我为大贤良师?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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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片由愤怒与绝望点燃的海洋。

数万张扭曲的面孔,数万双喷火的眼睛,匯成一股足以摧毁一切的洪流,朝著凉棚的方向汹涌而去。被围在中央的李善与一眾士绅,就像是怒海狂涛中一座即將被吞噬的孤岛,摇摇欲坠。

他们的家僕与护院,不过是浪涛前几块脆弱的礁石,瞬间就被拍得粉碎。百姓们的手中没有兵器,只有石头、木棍,以及从骨子里迸发出的,最原始的恨意。

“我们也是受害者!我们也被那妖道矇骗了!”一个士绅扯著嗓子尖叫,声音在山呼海啸般的怒骂声中,显得如此微弱而可笑。

李善的脸色惨白如纸,但他仍强撑著最后的体面,色厉內荏地咆哮:“反了!你们这群刁民,要造反不成?!本员外乃是朝廷钦赐的乡贤,你们敢动我一根汗毛试试!”

“乡贤?”人群中,一个孩子被饿死的妇人发出杜鹃啼血般的尖叫,“你想用霉粮害死我们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是乡贤!”

“打死他!打死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

民愤的堤坝,已然决口。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中气十足的喝声,如洪钟大吕,竟生生压过了鼎沸的人声。

“都给本官住手!”

人群骚动著,自发地分开一条道路。

县令曲从忠,一身青色官袍,头戴乌纱,面沉似水,一步一步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的身后,跟著数十名手持水火棍的衙役,但他们看著眼前这副即將失控的场面,每个人的腿肚子都在打颤。

李善见到曲从忠,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连滚带爬地衝到衙役们组成的防线前,指著外面群情激奋的百姓,声嘶力竭地喊道:“曲大人!曲大人你来得正好!快!快將这些刁民统统拿下!他们聚眾生事,意图衝击官府,这是谋反!天大的谋反啊!”

他用心何其歹毒,开口便將此事定性为“民乱”,试图用“谋反”这顶大帽子,將曲从忠和自己死死地绑在一起。只要曲从忠下令镇压,无论结果如何,他这个父母官都將沾上洗不清的百姓血,再也无法回头。

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曲从忠身上。

有期盼,有愤怒,有怀疑,有审视。

这位一直以来在士绅与百姓夹缝中艰难求存的县令,此刻成了全场的焦点。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將决定榆安县数万生民的未来。

然而,曲从忠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尤其是李善,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没有理会状若疯狗的李善,甚至没有看他一眼。他径直穿过那道由衙役组成的、脆弱不堪的防线,排开眾人,走到了场中。

然后,在万眾瞩目之下,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对著那片金色麦田前,那个依旧负手而立的青袍道人,深深一揖,长躬到底。

没有言语。

但这一个动作,所蕴含的敬意与决断,却比任何话语都更加震撼人心。

李善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曲从忠缓缓直起身,当他猛地转过身,再次面对李善时,那张原本带著几分文弱与犹豫的脸上,只剩下铁一般的冰冷与决然。一股久违的、属於朝廷命官的威仪,从他身上勃然而发,竟让李善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曲……曲从忠,你想干什么?”李善的心沉了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扼住了他的咽喉。

“干什么?”曲从忠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李善,本官问你,囤积霉粮,意图毒害数万军民,动摇国本,该当何罪?”

“你……你血口喷人!”李善彻底慌了,他指著曲从忠,发出了最后的威胁,“曲从忠,你別忘了,我兄长乃是郡守大人的座上宾!你敢动我,就不怕你头上的乌纱帽吗?!你敢得罪我们榆安所有士绅,就不怕將来寸步难行吗?!”

他抬出了上层的关係,抬出了整个士绅阶级,这是他最后的,也是最强的底牌。

在榆安县,这套说辞,向来无往不利。

然而,这一次,他失算了。

听闻此言,曲从忠不怒反笑。

那笑声初时低沉,继而愈发张扬,其中充满了悲凉、自嘲,以及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是啊,乌纱帽。

他为了这顶乌纱帽,兢兢业业,宵衣旰食。可结果呢?瘟病来了,他束手无策;大旱来了,他求告无门。朝廷视他为无能之辈,隨时可以拋弃;士绅视他为掌中傀儡,肆意拿捏。

他早已是弃子!

他早已身在死局之中!

既然横竖都是死,与其窝囊地被这群国之蛀虫当做替罪羊,屈辱地死去,倒不如……倒不如赌上这身家性命,赌上这前程仕途,跟著身后的仙长,堂堂正正地,为这满城百姓,博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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