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神跡 开局太平真经,我为大贤良师?
大帐之內,油灯的火苗被夜风吹得忽明忽灭,將沙盘上微缩的榆安县地貌切割成无数游移不定的阴影。
方才那场斩钉截铁的密议所带来的决绝气氛,尚未完全消散。帐內眾人,无论是县令曲从忠,还是流民首领周仓,眼中都燃烧著破釜沉舟的火焰。战略既定,接下来便是最现实,也是最致命的难题。
“仙长,”周仓那粗礪的嗓音打破了沉寂,焦躁地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踏得脚下夯实的土地微微震颤,“我们决定主动出击,固然是好。可我们的根基,这数万流民所在的营地,却是一马平川,无险可守啊!”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在沙盘上代表流民营地的位置画了一个圈:“李家庄园壁垒森严,我们若是倾巢而出,他只需派出一支偏师绕后,便能直捣我军腹心!届时,营中老弱妇孺尽为鱼肉,军心必乱,我等必败无疑!就算我们留守一部分人手,也是无险可守啊。”
这番话如一盆冰水,浇在了眾人刚刚燃起的雄心之上。
曲从忠的面色也凝重起来,他抚著短须,紧锁眉头:“周苍所言极是。兵法有云,『凡战之道,未战养其气,先戒为宝』。我等若无一个稳固的后方,便如无根之浮萍,一阵风浪便能打得粉碎。为今之计,必须在李善发动总攻之前,为营地筑起一道坚实的壁垒。”
“筑墙?”周仓苦笑一声,摊开双手,“曲大人,您看看我们这儿,除了人,就是土。就算把所有青壮都动员起来,不眠不休地挖土、夯土,建起一道最简陋的土围子,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可李善和郡城的兵马,会给我们这么长时间吗?”
十天半月。
这个时间跨度,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曲从忠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身为一县之尊,最擅长的便是计算人力物力,周仓的估算甚至还偏於乐观。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帐內的气氛,再度陷入了死一般的压抑。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纯粹的、关於时间与物理极限的军事难题。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直负手立於沙盘前,静静聆听的张泽,终於开口了。
“无需如此麻烦。”
曲从忠和周仓愕然地抬起头,望向那道青色的身影。
只见张泽缓缓转过身,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里,映著跳动的灯火,也映著他们二人写满惊疑与绝望的脸。
“贫道,自有安排。”
说罢,他也不多做解释,径直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夜风清冷,夹杂著旷野中泥土与青草的气息。数万流民的营地如同一片巨大的阴影,匍匐在星空之下,无数星星点点的篝火,像是这片黑暗大地上微弱的呼吸。
张泽的举动,让曲从忠和周仓一头雾水,但他们还是下意识地跟了上去。护粮队的几个核心头领,以及一些闻讯赶来的县衙官吏,也怀著满腹的疑惑,远远地缀在后面。
人群匯集,跟隨著那道青袍,穿过喧嚷的营地,最终来到营地前一片广袤的开阔地上。这里是营地的门户,只有一道简易的木柵栏。
张泽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著跟来的数百人。
“仙长,您这是……”曲从忠终於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问道。
周仓更是急得抓耳挠腮:“仙长,您到底有什么妙计?就別卖关子了,兄弟们心里都跟猫抓似的!”
人群中,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仙长把我们带到这儿来干嘛?”
“这光禿禿的平地,能有什么安排?”
面对著眾人的疑惑、焦虑甚至是一丝丝的怀疑,张泽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抬起手,平静地向下压了压。
“所有人,退后百步,静观即可。”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虽然心中充满了不解,但出於对张泽近乎神明的敬畏,曲从忠和周仓还是立刻指挥著眾人,缓缓向后退去。
很快,空旷的平原上,只剩下张泽一人,独立於天地之间。
他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身影在远处篝火的映照下,显得孤单而渺小。
然而,就是这渺小的身影,却成了此刻整个世界的中心。
张泽缓缓闭上了双眼,心神沉入识海。
那本古朴的《太平清领书》正静静悬浮,书页上流淌著金色的光华。那光华,便是他自来到榆安县以来,救死扶伤、开渠垦荒、惩戒劣绅、分发粮米……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磅礴的功德。
这是数万生民的感恩、信赖与归附之心,匯聚而成的力量。
在书页的深处,一行刚刚由无数功德浇灌、才得以解锁的古朴篆字,正散发著厚重而深沉的光芒。
【化泥为石】。
这四个字,仿佛蕴含著开天闢地般的伟力。施展它所需要消耗的功德,是一个天文数字,几乎要將他这段时间积累的民望值,一次性清空。
但张泽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功德的本质,取之於民,用之於民。此刻,为了守护这数万追隨者的性命,为了给他即將开启的大业奠定一块最坚实的基石,再大的代价,都物有所值。
他心念一动,识海中那片由功德匯成的金色海洋,瞬间掀起滔天巨浪,奔涌著、咆哮著,全部注入了那四个古朴的篆字之中!
“嗡——”
现实世界中,他猛地睁开双眼,眼底深处,仿佛有金色的符文在流转。
他双手抬起,於胸前捏出一个玄奥而古朴的法印。
“坤为地,厚德载物。”
“兑为泽,聚土成形。”
“乾为天,化生万象。”
“敕令——起!”
剎那间,一股无形的、浩瀚的波纹以他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大地,开始轻微地震动。
“怎么回事?地动了?”
“快看脚下!”
百步之外的人群一阵骚动,他们惊骇地发现,脚下坚实的土地,仿佛变成了一片柔软的流沙,传来一阵阵酥麻的震感。
这仅仅是个开始。
“轰隆隆——”
低沉的、仿佛闷雷在地底滚动的声音传来。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张泽面前那片广袤的开阔地,那平整的地面,开始像活物一样,缓缓地、却又不可阻挡地蠕动、隆起!
泥土仿佛拥有了生命,它们挣脱了万有引力的束缚,化作一道道土黄色的洪流,冲天而起!
那不是杂乱无章的喷发,而是一种充满了秩序与智慧的生长!
无数的泥土在半空中匯聚、压缩、塑形,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的手,正在用泥巴,捏造著一座宏伟的建筑。
一道长达数里、高达三丈的墙体轮廓,拔地而起,將整个流民营地鬆散的边缘,严丝合缝地包裹了进去。
紧接著,正对著榆安县城的方向,泥土翻涌得更加剧烈,一座更加高大、更加雄伟的门楼迅速成型,城门、箭垛、女墙……一应俱全,结构之精巧,远超人力所能及!
而在墙体的四角和中段,一座座高耸的箭楼和望台,如同雨后春笋般破土而出,傲然耸立,彼此之间遥相呼应,形成了一套完美的、毫无死角的防御体系。
整个过程,没有一块砖石的敲击声,没有一声工匠的號子,只有那令人牙酸的、泥土翻涌滚动的轰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