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公审大会,万民议罪 开局太平真经,我为大贤良师?
天光未亮,一种沉闷的鼓声便取代了鸡鸣,將榆安县从残梦中唤醒。
那鼓声並非来自县衙的报时更鼓,而是从城外太平军的营地传来,一声,又一声,不疾不徐,却带著一种令人心臟隨之共振的奇异力量,仿佛在为某个古老的仪式拉开序幕。
之前的血战与神跡,早已传遍了县城的每一个角落。今日將要发生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县城中心的菜市口,这个往日里最是喧囂嘈杂、充满了鱼腥味与叫卖声的地方,此刻被清扫得一乾二净,连地缝里的陈年污垢都被冲刷了出来,只留下一片空旷而肃杀的青石广场。
四面八方的街巷,正向著一处涌出黑压压的人潮。有城內的寻常百姓,有换上了乾净衣物、眼神却依旧带著怯懦的流民。
他们匯聚於此,却又诡异地寂静,数万人的广场,除了沉重的呼吸与压抑的心跳,竟听不到多少交谈声。每个人的脸上,都混合著期待、恐惧,以及一种即將见证歷史的庄严。
人群的最外围,景象尤为引人注目。数十支队伍涇渭分明地矗立著,每一支队伍前都举著一面简陋却醒目的旗幡,上面用粗劣的笔跡写著“王家庄”、“下河乡”、“刘氏宗族”等字样。他们是来自榆安县下辖各乡镇、村庄,被全村人推举出来,前来旁听审判的代表。
这些人大多是些质朴的庄稼汉,神情拘谨,但他们挺直的腰杆与怀中死死揣著的东西,却让他们显得与眾不同。
那里面,是一份份用血指印按下的状纸,一张张记录著各村乡绅数十年罪行的血泪史。他们是沉默的证人,也是愤怒的法官。
广场正北,一座临时搭建的木製高台拔地而起。
高台之上,张泽身著一身朴素的青色道袍,静坐於一张太师椅上,双目微闔,神色平静,仿佛即將到来的不是一场血腥的审判,而是一场寻常的论道。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凡人无法看透的、介於神性与人性之间的薄雾里。
他的左侧,县令曲从忠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青色官袍。那官袍的料子並不名贵,却浆洗得笔挺,每一个褶皱都透著一股决绝的新生之意。他手持惊堂木,立於主审官的案前,神情肃穆,眼中燃烧著復仇与重塑乾坤的火焰。
许悠与周仓,一文一武,分列张泽身后左右,如两尊沉默的护法神。
高台之下,三百名黄天军,队列整齐,手持长戈,肃立如林,一股如山般沉重的威压瀰漫开来,將整个广场笼罩。
高台的东侧,竖起了一面巨大的木板墙。墙上,从全县各地收集而来的血书、按满了密密麻麻红指印的状纸,被一张张贴了上去,远远望去,仿佛一片凝固的血色墙壁,触目惊心。
而在西侧,则是一口口沉重的木箱,由一队黄天军士卒亲自看守。箱子里,是从各家乡绅府库中抄出的、足以將人压垮的借据和地契。那一叠叠泛黄的纸张,是套在无数农户脖子上的无形枷锁,如今,它们成了堆积如山的罪证。
“咚——咚——咚——”
三通鼓罢,天地间一片死寂。
曲从忠深吸一口气,猛地抓起惊堂木,狠狠拍在案上!
“啪!”
一声脆响,如惊雷炸裂,让所有人的心神为之一凛。
“升堂!带人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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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从忠的声音,通过用土法製成的传声筒,清晰地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第一批被押上来的,並非李善等主犯,而是平日里最为百姓所痛恨的七八名恶管事和在战场上尤为凶残的监军。他们被粗暴地踹倒在地,跪成一排。这些人失了主子,便如失了脊樑的恶犬,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
“传证人,李发!”
隨著曲从忠一声喝令,人群中走出一个汉子。正是那位从李家庄园內应投诚的佃户头领。
李发走上台,他没有说话,只是当著数万人的面,猛地撕开了自己的上衣。
“嘶——”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是一具几乎不像人体的躯干,上面布满了新旧交错的鞭痕、烙印,还有几处狰狞的刀疤,如同一块被肆意蹂躪过的破布。
他指著自己锁骨处一道几乎要翻卷开来的陈年旧疤,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这是因为我多问了一句,今年的租子为何又涨了。”
他又指著腰间一处铜钱大小的圆形烙印,那里的皮肉已经坏死,呈现出一种可怕的灰白色:“这是因为我婆娘病了,没能按时交上租子,管家老爷说,要给我个记性。”
他转过身,露出后背,那里有一道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后腰的长长刀疤:“这是李善的儿子,因为他养的狗被我娃嚇著了,就让监军砍的。他说,贱民的命,不如他的狗金贵!”
没有激昂的控诉,只有最平实的陈述。
然而,这平实背后所蕴含的血泪,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台下每一个穷苦人的心上。
“我爹……我爹就是被王管家带人打断了腿,活活疼死的啊!”人群中,一个青年再也抑制不住,他发疯般地衝到台前,跪在地上,指著台上一个肥胖的管家,嚎啕大哭。
他的哭声像是一个信號。
“还有我弟弟!就是为了偷他家地里一个烂瓜,被那个天杀的赵老四吊起来活活打死!”
“我女儿……我女儿……”
数名佃户被这悲愤的气氛彻底点燃,他们衝破了简陋的阻拦,扑到高台前,哭诉著家人被这些爪牙打死打残的惨剧。一时间,哭声、骂声、嘶吼声响成一片,匯成了一股巨大的悲愤洪流。
“杀了他!”
“杀了这群畜生!”
“血债血偿!”
台下的情绪,在瞬间被推向了沸点。山呼海啸般的“杀”声,几乎要將高台掀翻。
曲从忠的脸涨得通红,他猛地转身,望向身后那尊如神祇般静坐的身影,用眼神请示。
张泽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著曲从忠,轻微地,頷了一下首。
他瞬间明白了仙长的意思——用雷霆手段,立威,泄民愤!
曲从忠转过身来,再次抓起惊堂木,重重拍下!
“人证物证俱在,尔等为虎作倀,欺压乡里,草菅人命,桩桩件件,罄竹难书!依万民之意,本官宣判——”
他一字一顿,声音里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与畅快。
“斩!立!决!”
“押赴刑场!立刻行刑!”
隨著他一声令下,早已等候在旁的数名刽子手,皆是与乡绅有血海深仇的护粮队员,他们红著眼,一把抓起那些早已嚇瘫的恶管家和监军,像拖死狗一样將他们拖到了台侧的空地上。
“噗!噗!噗!”
没有多余的废话,雪亮的屠刀在阳光下划过一道道森冷的弧线,隨即猛然落下。
数颗人头滚落在地,腔子里的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公审台的一角。那刺目的殷红,像是一剂猛烈的烈酒,浇入了数万百姓的心头。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爆发出更为猛烈的欢呼!
压抑了数十年,甚至数代人的怨气与怒火,在这一刻得到了初步的宣泄。无数人激动得泪流满面,他们看著那几具无头尸体,仿佛看到了自己被欺压的命运,终於有了一丝被改写的希望。
气氛,被推向了第一个高潮。
曲从忠没有让这股气势回落,他再次高喝:“带主犯,李善!”
话音落下,李善以及其他几位在榆安县作恶多端、罪大恶极的士绅,被五花大绑地押上了高台。
往日里高高在上、衣著光鲜的李大善人,此刻形容枯槁,头髮散乱,身上的绸缎衣袍沾满了污泥与血跡。他被两名如狼似虎的队员架著,双腿发软,几乎是被人拖上来的。
当他抬起头,看到台下那数万双仿佛要喷出火来的眼睛时,那股由无数人的憎恨匯聚而成的实质性杀意,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下。
李善的瞳孔骤然放大,一股热流瞬间从他股间涌出,难闻的骚臭味立刻瀰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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