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自有仙人的道理。

正如说书先生所言，仙道可道非常道，因果可易非恆易。

又岂是她这等凡夫俗子所能揣度？

…

“不打折？我看你这药铺是不想开了！”

药铺內。

林琅本想儘量为陈卯省钱。

却不料，一向都会给她优惠的掌柜，今天彻底换了一副面孔。

“狼姐，你们清河帮昨夜死伤惨重，这一片已经被虎头帮接管。”

“正好，我大侄儿就是虎头帮的。”

“你有什么不满，我现在便可以让他过来，好好同你说道说道。”

掌柜的皮笑肉不笑，腰板却挺得笔直。

“好！喊他来！我就在这等……”

林琅上一秒还气焰囂张，下一秒却彻底哑火。

垂头噤声，手攥衣角。

像只做错事的小猫，灰溜溜逃出药铺。

与此同时。

一名四十来岁的美妇，走了进来。

她的容貌气质颇为出挑，与身上的粗布衣裙，反差极大。

二人擦肩而过，没有任何交流。

周遭空气却为之一沉。

说不出的压抑。

“孙娘子！稀客啊！快里边请！”

掌柜的满脸堆笑，连连寒暄：

“孙捕头近来可好？听说贵公子的《军武六式》即將大成，真是可喜可贺！”

那孙娘子原本冷著脸。

听到对方夸讚自家麒麟儿，嘴角这才扬起浅笑。

“犬子天赋平平，十九岁才堪堪初境圆满，倒是让掌柜的见笑了。”

孙娘子嘴上谦虚，下巴却抬高了几分。

“圆……圆满！？”

掌柜的瞠目结舌，没想到自己的信息竟如此滯后。

还以为人家尚未大成。

旋即汗顏尬笑。

“我这次来，是想买些补益体魄的汤药……”

孙娘子话音未落，掌柜的便上赶著献殷勤。

“孙娘子且回，稍后我亲自把汤药送去府上，分文不取，权当贵公子初境圆满的贺礼！”

“不必麻烦。”

孙娘子取出些许碎银：“你且看看，这些银两够买多少便给我多少。”

“这……”

掌柜的表情有些复杂。

这点碎银，一天的量都买不到。

炼武果真是烧钱销金的无底洞，竟能让孙家娘子这般捉襟见肘。

但事实上。

这位孙娘子並非不想占便宜，只是拉不下面子罢了。

回头张望。

確认林琅早已走远。

孙娘子立马改口：“你瞧我这记性，锻体圆满的汤药，远不是这个价……我这钱也没带够……”

掌柜的秒懂，立刻諂笑道：“您先回，稍后我亲自把药送到府上去！”

“那就有劳了。”

…

红日西斜。

棚屋后的一处空地。

陈卯赤膊炼武，已经整整一下午。

【截取《军武六式》小成，因由归补：303/3000】

他汗如雨下，筋骨酸软。

肌肉更似抽丝剥茧一般，痛入纤毫。

但只要看到神通信息中，不断跳动增长的修炼次数。

他便感觉所有苦痛都是值得的。

这种看得见的成长，甚至令他有些上癮，根本不想停下。

“卯哥儿，药快凉了。”

林琅端著药碗，已经在不远处等了许久。

下午她跑了好几个药铺，终於有位掌柜的，愿意给她些许优惠。

又帮陈卯省出二斤肉食，她很开心。

“你老舅那边有消息了吗？”

陈卯走了过来，一口饮尽碗中汤药。

“明早，南外城班房报导。”

林琅一边柔声回应，一边用绵帕，轻柔地帮陈卯擦拭汗水。

活脱脱一只贴心小绵狼。

“我们的关係……”

“我老舅默认了。”

林琅脸颊嫣红，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她这么帮陈卯，总得有个合理的解释。

私定终身，非陈卯不嫁！

这个理由摆出来，小钢炮那边便彻底没了脾气。

街坊四邻自然也不敢乱嚼舌根。

“狼姐……”

这时，一个清河帮嘍囉找了过来，看了看陈卯，欲言又止。

“这是我男人，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林琅俏脸一冷，气场有所恢復。

闻言。

小嘍囉看向陈卯的目光，忽然多出几分同情。

“虎头帮不讲道义，今天强占了我们很多地盘，帮主让所有人入夜后集结，偷袭虎头帮老窝！”

“知道了，你去吧。”

小嘍囉走后。

林琅又变得柔声细语：“卯哥儿，肉食都给你放屋里了，我今晚可能不会回来……”

“碗碟先放著，我明早来洗。”

“你別去。”

陈卯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

“今晚，你们清河帮的四大红棍，恐怕都会缺席，后果你比我清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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