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著李渤那故作低调却难掩得意的语气，再看看眼前这位仙风道骨、从井中清光里显形的土地爷，周舜没来由地眉头一抬，心里泛起一股极其熟悉的微妙感。

这场景……怎么越看越像当年他期末考试拿了不错的成绩，父母表面上不动声色，实则迫不及待带他去亲戚家“串门”，

然后状似无意地提起“哎，我们家小子这次也就隨便考考，马马虎虎……”那种暗戳戳的炫耀现场？

李渤话音落下，井中清光亮起，如月华流淌，一道葛衣斗笠的身影缓缓凝聚，仿佛从水波中浮出，那身影由虚化实，带著山间清气。

来人手持一根看似普通的直鉤鱼竿，慢悠悠转过身来，动作从容不迫，自有一股超然气度。

斗笠下露出那张清癯的面容，眼角细纹如刻岁月，双目却清澈如少年，他笑道：“李功曹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破落地方？”

他的目光隨即落在周舜身上，尤其是在周舜的乌黑长髮上多看了几眼，

那目光微微一亮，带著几分好奇，几分审视，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讚许。

他略侧过头，向著李渤，语气中带著询问：“这位小道友是？”

周舜闻声，立刻上前半步，身体微微前倾，恭敬地低头行礼。

“见过土地公，小子周舜。”周舜恭敬低头，心中既紧张又兴奋。

长见识了，见到真的土地爷了。这可不是庙里泥塑的神像，而是活生生的、能与自己对话的神祇。

想当年打《黑神话广智》的时候，他最熟悉的npc就是土地爷了……

李渤轻轻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故意用一种显得十分低调，甚至有些轻描淡写的口吻说道：

“哦，这是我近来选中的活阴差，性子嘛，还算沉稳踏实，至於天赋嘛……也勉强还算过得去吧。”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才接著说道，並將话题引向了此行的目的：

“这孩子呢，不知怎地，对那玄之又玄的金丹大道生出了几分兴趣，我心里琢磨著，这方面你可是行家里手，所以特地领他过来，向你请教请教。”

“请教……我？”

陶姓土地公摸了摸仙风道骨的鬍鬚，那鬍鬚银白如雪，

他对周舜施了个拱手礼，动作自然，道：

“不敢当不敢当嘛，坐而论道，坐而论道即可，我当年也是这般境界，老夫姓陶，单名一个潜字，小道友，请！”

下一刻，一种醇厚的土元精气如轻风般掠过，破败的林子里顿时多了一张古朴的石桌，

桌面上天然纹路如云如水，上面甚至还有三壶酒，酒壶是粗陶所制，朴实无华，却隱隱散发出诱人的酒香。

“李功曹，你也请，且饮酒！”土地公一副舒坦的样子，宽大的衣袖隨风轻摆：“难得遇到道友，当浮一大白，哈哈哈！”

笑声爽朗，惊起林间几只飞鸟。

“等等等等……”李渤连忙摆手，目光不断的在周舜和土地爷之间来回游走，充满了质疑与一种不敢置信的神采。

他脸上的从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刚刚说什么？”

“且饮酒！”土地公自顾自先坐下，抱著酒壶仰头喝了一大口，一滴酒液顺著鬍鬚滑落，他也不甚在意，只用袖子隨意一抹。

“不是不是……”李渤盯著陶潜，一字一句的问道，每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晰：“你说，他和你生前境界一致？金丹大道的境界吗？”

“嗯？自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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