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渊明轻咳一声，將飘远的思绪拉回，继续说道：

“这金丹大道的修行之路，共分四大境界——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层层递进，一步一重天。”

他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又有几分无奈：“只可惜，我等凡夫俗子，终其一生，能修到炼气化神的顶峰便已是极限，再难寸进。这仿佛是天地为我们划下的一道无形界限。”

“啊？”周舜听得目瞪口呆。

这与他多年来在小说中积累的修仙常识截然不同！

“那、那要什么样的人，才能修到炼神还虚，乃至炼虚合道呢？”他急切地追问。

“生而神灵者。”陶渊明唏嘘道，眼中流露出嚮往之色，“譬如我冥府之主，酆都大帝，便是秉大道而生，乃先天神祇，这才拥有了炼神还虚的无上道行。”

“啊？？！”

周舜对这位可不陌生——那位大帝的帝印，此刻还在他身上呢！

他依稀记得某些传说中，酆都大帝似乎是名为阴长生者修炼而成……想到此处，他不禁暗自摇头失笑：自己真是糊涂了，怎会把小说家言当真？

但更让他震惊的是，如此威严无上的酆都大帝，竟然也只是“炼神还虚”境界？

这“炼神还虚”的含金量，竟如此之高吗？

“当然，凡人也並非没有一丝希望，只要是应劫而生的泼天大功德者，譬如黄帝，尧帝舜帝禹帝，那也是能修得炼神还虚的。”

他说起这个的时候，看向周舜的眼神再次萌生出一股子火热。

“我还以为……要修炼到炼虚合道，才算真正得道成仙呢。”周舜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脑，语气中带著几分困惑和尷尬。

他顿了顿，又好奇地探身问道：“陶公，可有哪位大能算是达到了炼虚合道的境界？”

“自然是旧日天庭中，神阶最高的那几位无上存在。”陶渊明眼中浮现出敬仰与憧憬交织的光芒，“老夫当年有幸，曾遥遥望见过太乙救苦天尊降临世间的一缕化身，那真是三生有幸啊！只可惜，往后再无缘得见囉……”

从之前喜极而疯的状態中恢復过来的李渤此时忽然插话，语气沉稳地將话题拉回：“老陶，言归正传。”

陶渊明恍然回神，捋了捋长须，继续为周舜普及这修仙常识：

“小友，你可知何为『炼虚合道』？”他目光深邃：

“那便是將自身彻底炼化，归於虚空，与冥冥之中的大道合而为一——我即是道，道即是我！光是一般的『成仙』，哪里需要达到如此不可思议的境界？哈哈……”

说著，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似乎觉得周舜的想法颇为有趣。

周舜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却仍追问道：“陶公，那按您这么说，『成仙』……难道很简单吗？”

“成仙也分三六九等。”陶渊明收敛笑意，正色道，“你可曾听过『天地五仙』之说？”

“知道知道！”周舜连忙点头，“李哥之前给我讲过，是鬼仙、人仙、地仙、神仙、天仙！”

“不错。”陶渊明讚许地点头，“若要成就最高的天仙果位，最低也须达到『炼神还虚』之境——方才也说了，此非我等凡人所能企及。如我之前所说，古往今来，恐怕也只有始祖黄帝、尧舜禹那般功德盖世的圣王，方能臻至此境。”

“而要成就神仙，则须修成『炼气化神』。这已是凡人凭藉自身修行所能抵达的顶点。即便是开派作祖的人间真人天师，大多也都在这个境界之中。不过同为神仙，其间道行深浅、神通高下，亦是天差地別，此处便不细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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