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话本宋(7000字,求追读,求票票) 从活阴差开始发癫成仙
离了那哭声悽厉的村庄,周舜踏上略显荒凉的官道。
道旁,往昔或许还算平整的土路,如今被疯长的杂草啃噬著边缘,显出一种无人打理的破败。
这破败,並非源於天灾,更像是人祸抽乾了此地最后一丝生气。
他的目光,越过丛生的杂草,投向道路两旁那一片片广袤的田地。
田里的泥土是湿润的,显然刚被辛勤翻整过,秧苗稀疏地立著,透著几分孱弱的绿意。
但在田垄间劳作的,不是对收穫充满期盼的自耕农。
是一个个面刺黑色纹路的……“牲口”。
是的,牲口。
这是最直观,也最残酷的形容。
他们大多赤著上身,或穿著几乎无法蔽体的破烂短褂,黝黑的脊背在並不炽烈的阳光下,弯曲成一道沉重的弧线,汗水沿著紧绷的肌肉纹理滑落,砸在乾涸的土地上,瞬间蒸发,留不下丝毫痕跡。
空气中瀰漫著汗水的咸腥,泥土的土腥,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沉寂。
唯有皮鞭划破空气时,那一声声尖锐的“啪!啪!”爆响,以及隨之而来的、皮肉被抽打的闷响,才能短暂地撕裂这片死寂。
几名脸上刺著银纹的胥吏,如同巡视自己领地的鬣狗,在田埂上来回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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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衣著相对整齐,腰间掛著佩刀,手中拎著浸过油的皮鞭,眼神锐利而冷漠,扫视著田里的每一个身影。
一个年纪稍大的佃农,或许是因长年累月的劳作透支了气力,或许是因腹中飢饿导致了瞬间的恍惚,搬运秧苗的动作慢了半拍。
“啪!”
一道黑影如同毒蛇般窜出,狠狠抽在他的脊背上!
旧伤叠著新伤,一道刺目的血痕瞬间浮现,皮开肉绽。
那佃农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脚下踉蹌,险些栽倒在水田里。
他死死咬住嘴唇,没有惨叫,也没有求饶,只是用那双布满厚茧和老茧的手,更快地、近乎机械地,重新抓起秧苗,將身体更深地埋进泥水里。
仿佛这样,就能躲避那无处不在的鞭影。
周舜的目光,落在那佃农的脸上。
那是一张被风霜和苦难雕刻得看不出具体年纪的脸,深刻的皱纹如同乾裂的土地。
他的眼神…也是空的。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甚至没有明显的痛苦。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仿佛那被鞭挞的,不是他自己的血肉之躯。
周舜知道,在这大金朝,脚下的土地,没有一寸属於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人。
所有的良田沃土,早已被官府、勛贵、以及依附於他们的豪强地主兼併殆尽。
这些脸上刺著黑纹的佃农,从他们降生在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命运就已经被註定。
他们世世代代,被无形的锁链捆绑在这片不属於自己的田地上。
像不知疲倦的工蚁,用血汗浇灌著禾苗,用脊樑承载著赋税。
春种,夏耘,秋收…
一年到头,绝大部分的收成,都会被田主和官府以各种名目拿走。
留给他们的,只有那一点点微薄得可怜的口粮,勉强吊著一家人的性命,不至於立刻饿死。
周舜甚至看到,田埂边,一个同样面刺黑纹的妇人,正用一个破旧的木碗,小心地餵著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四岁的、瘦骨嶙峋的孩子喝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粥水。
孩子的眼睛很大,却黯淡无光,只是本能地吞咽著。
而在不远处的官道上,偶尔有装饰华丽的马车驶过,车窗里隱约传来丝竹管弦之声,或是贵人娇宠的犬吠。
那犬,皮毛油光水滑,脖子上繫著精致的铃鐺,神態倨傲,它所食所用,恐怕远比田里那些孩童要精细得多。
人活的不如贵人养的宠物。
一种冰冷的、沉重的悲凉,如同这官道旁的杂草,在周舜的心底疯狂滋生、蔓延。
他看著那一道道麻木的身影,看著那一道道刺目的鞭痕,看著那田埂边捧著破碗的母子…
这无声的苦难,比声嘶力竭的哭喊,更让人心头堵得发慌。
他拢在袖中的手,悄然握紧。
指甲陷入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
“怎么到处都是这些事?”
“到处都是,到处都是!”
“我想管,可我管的过来么?”
周舜想起了自己之前为何不愿意外出的理由了,
因为他不想看到这吃人的世道。
他穿越以来,绝大多数时间都在义庄呆著。
在这个世界……只有和死人们在一起,才能让他感觉平静一些。
因为死人……是没有痛苦的。
这个世界的活人,这个世界的贱民们,永远都在痛苦和麻木之中。
在城中,在集市里,这种痛苦还会因为人间烟火气减少几分,
但出了城,
则遍地荒芜。
这人间,远远没有阴间带给他的那种舒適感。
似乎真应了那句话,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周舜拖著沉重的身躯,一步一步的继续走去。
此时的鸡哥也安静了下来,呆滯的眼睛死死锁定著每一个官吏。
周舜行至一处山谷时,
忽然听到一阵嘈杂的人声、车马声、锁链拖曳的刺耳声响,从前方隱约传来。
还夹杂著呵斥与狞笑。
周舜眉头一皱,侧身闪到一边躲避。
官道上。
一行官兵押解著三辆囚车,缓缓而行。
囚车木笼粗劣,里面的人蜷缩著,如同困兽。
个个衣衫襤褸,面带黑纹。
贱民。
押解的官兵,脸上大多刺著代表“良民”的银纹,神色倨傲,带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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