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血色界桥 乱世姑娘:穿越女走三国
苏老先生在角落嘆了口气,低声道:“让她去吧。是福是祸,听天由命。或许……这是唯一的转机。”
林薇不再犹豫,她整理了一下衣裙,將怀中包裹著的、仅剩的一点烈酒和乾净布条拿出,又捡起地上几根相对笔直的木棍用作夹板,对王婶道:“看好小蝶。”然后,毅然决然地走出了藏身的破屋。
她的突然出现,让外面乱糟糟的幽州兵士们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惊疑不定地集中在这个从废墟中走出的、衣著朴素却面容沉静的年轻女子身上。
“你是什么人?!”那队率警惕地按住腰刀,厉声喝道。其他兵士也纷纷举起兵器,充满敌意。
林薇停下脚步,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我是一个路过的医者。看到诸位有兄弟受伤,特来相助。”
“医者?”队率上下打量著她,满脸怀疑,“就你?一个女人?”
“伤在何处?出血量多少?是否伤及臟腑?有无骨折?”林薇没有理会他的质疑,目光直接投向那些躺在地上的伤兵,语气专业而快速,“若再不施救,他们撑不过半个时辰。”
她身上那股不容置疑的篤定气质,以及脱口而出的专业术语,让那队率將信將疑。他看了看地上痛苦呻吟、生命正在飞速流逝的袍泽,又看了看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咬了咬牙:“你……你真能救?”
“尽我所能。”林薇说著,已经快步走到一个腿部被砍断、仅剩皮肉相连的士兵身旁,蹲下身检查。
那士兵因失血过多已近昏迷。林薇毫不犹豫,用布条在他大腿根部死死扎紧,然后对旁边一个发呆的兵士喝道:“愣著干什么?去找清水!越多越好!再找些乾净的布来!快!”
她的命令带著一种天然的权威,那兵士下意识地就跑去执行了。
林薇又转向另一个胸口插著箭矢的士兵:“別乱动!这箭簇可能带倒鉤,不能硬拔!”她仔细观察著伤口位置和出血情况,判断是否伤及要害。
她的动作麻利,检查迅速,指令清晰,瞬间镇住了在场的所有兵士。那队率看著她专注而专业的侧脸,眼中怀疑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希望。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按林薇的吩咐去做。
清水和能找到的、相对乾净的破布很快送来。林薇立刻投入到紧张的抢救中。清创、检查、判断伤势轻重缓急——这是她在急诊科学到的最重要的原则。
她指挥著还能活动的兵士,將伤兵按照伤势轻重分开。对於那个断腿的,她进行了紧急的截肢处理——用烧红的刀灼烧止血,这是她能想到的、在没有缝合条件的情况下,唯一能保住性命的方法。惨叫声响彻废墟。
对於箭伤,她仔细评估,能安全取出的,小心取出並清理伤口;不能的,则暂时固定,避免二次伤害。对於开放性骨折,她用木棍和布条进行临时固定。她反覆强调用清水(最好是烧开的,但此刻条件不允许)冲洗伤口,並用仅剩的烈酒进行消毒。
汗水浸湿了她的鬢髮,血污沾染了她的衣裙,但她浑然不觉。她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眼前的生命上。那些原本充满戾气和绝望的兵士,在她的指挥下,竟然也井然有序地行动起来,打水、递东西、按住挣扎的伤员。
就在林薇为一个腹部被划开、肠管外露的士兵进行紧张处理,试图將肠管塞回腹腔並暂时覆盖时,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村落的喧囂。
一队白马骑兵如同旋风般冲入村落,约有二三十骑,虽然甲冑上也沾染了血污和尘土,但队形严整,气势凛然,与那些溃败的步兵截然不同。为首一员年轻將领,白马银枪,身姿挺拔,面容英伟,剑眉星目,虽经苦战,眼神却依旧清澈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剑,扫视著混乱的场面。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个蹲在重伤员身边、满手血污、正全神贯注进行著某种他从未见过的操作的女子身上。
夕阳的余暉恰好落在她沾著汗水和血渍的侧脸上,勾勒出她专注而坚韧的轮廓。她手下那个肠管外露的士兵,在其他医者看来几乎已是必死之人,她却依旧没有放弃,动作稳定而迅速,仿佛在进行一项神圣的仪式。
年轻將领勒住战马,抬手止住了身后骑兵的动作。他静静地看著,看著这个陌生的女子,用一种他无法理解却莫名觉得有效的方式,试图从死神手中抢夺生命。看著她不顾污秽,不顾自身安危,眼中只有伤者的专注。
他看到了地上被粗略分类的伤员,看到了那些按照她指令行动的兵士,看到了那个被紧急处理过的断腿士兵虽然昏迷但胸膛尚有起伏……
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在他心中涌起。战场上,他见过太多的死亡和拋弃,何曾见过如此不顾一切、只为救人的景象?而且,是由一个如此年轻的女子所为。
那队率见到这队骑兵,尤其是为首的年轻將领,连忙上前,单膝跪地,声音带著激动和哽咽:“赵……赵司马!您来了!这位……这位女医者,救了我们好多兄弟!”
被称为赵司马的年轻將领微微頷首,目光依旧没有离开林薇。
林薇终於完成了对那名腹部重伤员的紧急处理,用能找到的最乾净的布覆盖住伤口。她长出一口气,这才察觉到周围的异常安静,以及那道落在自己身上、带著审视与震撼的锐利目光。
她抬起头,循著目光望去。
剎那间,四目相对。
他端坐於白马之上,银枪斜指地面,身后是残阳如血,战火硝烟。英挺的眉宇间带著征战沙场的杀伐之气,但那双看向她的眼睛,却清澈而明亮,如同雪山顶上的寒潭,映照著她此刻狼狈却异常坚定的身影。
她站在废墟之中,衣裙染血,双手沾满污秽,脸上带著疲惫,但腰背挺直,眼神沉静,没有丝毫怯懦与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