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百货？是不是省城最大的那个？”卫华兴奋地问，她早就从同事小姐妹那里听说过这个地方。

“对，就是那儿，离咱们住的宾馆不远，走著就能到。”张卫平笑道。

走出宾馆，腊月的省城街头已经充满了年味儿。

路边的商店橱窗贴上了红纸剪的窗花和“欢度春节”的字样，有些店铺门口掛起了红灯笼。

果然如张卫平所说，走了不到二十分钟，一栋高大的苏式风格建筑就出现在眼前。

“五一百货大楼”几个红色大字格外醒目。

商场门口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走进商场，温暖的空气和明亮的灯光让人精神一振。

商场有好几层，商品分区明確，琳琅满目。

张卫平一眼就看到了一楼醒目位置的家电柜檯，不过他按耐住了想过去问价的衝动。

惊喜惊喜，让家里人都知道了，就不能算惊喜了。

张卫平领著家人先来到男装柜檯。

玻璃柜檯和后面的货架上，掛著各式各样的男装，有中山装、军便装，也有开始流行的西装、夹克，甚至还有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皮衣。

张卫平和佩兰的目光几乎同时被一件掛著的男士皮衣吸引。

那是件中长款，外面是柔软的亮面棕色皮革，款式简洁大方，领子是立起来的，看起来既保暖又精神。

“爸，您试试这件？”张卫平指著那件皮衣对张志文说。

张志文一看那皮衣的质地和款式，心里喜欢，嘴上却说：“这……这太扎眼了吧？我穿这个合適吗？”

“试试嘛，爸。”佩兰也在一旁鼓励。

售货员是个热情的中年妇女，见状连忙把衣服取下来：“老同志，试试吧，这皮子好，穿著可精神了！今年省城就流行这个款！”

张志文半推半就地试穿上，皮衣一上身，效果立现。

合体的剪裁衬托得他肩背挺直，亮面的皮质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立领更添了几分干练。

他原本就是个端方正气的相貌，这会儿看著果然年轻精神了不少。

“哇！爸，你穿这个太好看了！”

卫华第一个叫好，她审美向来是家里最好的。

卫莲也拍手：“真的！爸一下子就像个老干部了！”

尹玉凤围著老伴转了两圈，左看右看，脸上也露出满意的笑容：“嗯，是精神！穿著也暖和吧？”

“暖和，里头这绒还挺厚实。”

张志文对著柜檯旁的镜子照了照，自己也越看越喜欢，便下意识地去翻看吊牌。

一看价格，460元！他手抖了一下，就想脱下来：“太贵了太贵了……”

“爸，喜欢就穿著。”

张卫平按住父亲的手，直接对售货员说：“同志，开票吧，就要这件。”

“哎，好嘞！”售货员喜笑顏开。

尹玉凤还是心疼钱，下意识想开口讲价：“同志，这能不能便宜点……”

佩兰连忙挽住婆婆的胳膊，温声解释：“妈，这里是国营大商场，都是明码標价的，不兴讲价。咱们相中了，开票付钱就行。爸穿著多好啊！”

张卫平也点头：“妈，难得爸喜欢，钱的事儿您別操心。”

见儿子儿媳都这么说，自家老伴儿也確实喜欢，尹玉凤这才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这省城的物价真是……”

买了皮衣，接下来就是给张卫平自己挑西装。

在佩兰和两个妹妹的指挥下，张卫平成了模特，试穿了一套又一套西装。

张卫平被指挥得团团转，后背都隱隱冒汗了，最后才在全家（主要是三位女將）的一致认可下，选中了一套黑色的毛料西装，版型挺括，细节精致。

又给父亲和自己各配了一双鋥亮的军鉤皮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