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8月28日，下午3点30分。

德国巴登-符腾堡州，辛斯海姆，莱茵-內卡竞技场。

德甲联赛，2016/17赛季，首轮。

霍芬海姆vs莱比锡红牛。

南看台的霍芬海姆死忠球迷区，如同一片翻涌的蓝色海洋，旗帜招展，歌声嘹亮。

八月的阳光依旧炽烈，炙烤著草皮，也点燃了看台上近三万颗躁动的心。

空气中瀰漫著青草被践踏后混合著防晒霜、啤酒和狂热体温的独特气味，这是德国足球下午场特有的、几乎能触摸到的氛围。

对於主场作战的霍芬海姆而言，这是一场志在必得的比赛。

他们上赛季惊险保级，新赛季首战面对一支德甲新军，刚刚以黑马姿態歷史性升入德甲的莱比锡红牛。

这支来自东德的球队，因其独特的建队模式和背后的红牛资本，从诞生之初就伴隨著巨大的爭议和几乎全德甲的敌意。

在霍芬海姆球迷看来，这三分，理应手到擒来。

比赛的进程似乎也正朝著他们预期的方向发展。

上半场第33分钟，霍芬海姆的前锋华格纳，在禁区混战中一脚低射，洞穿了莱比锡门將古拉西奇的十指关。

1：0！

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球场顶棚。

蓝色的旗帜舞动得更欢了，霍村球迷的脸上洋溢著骄傲与轻蔑。

看吧，这就是德甲新军的成色。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客队教练席区域的压抑。

莱比锡红牛的主教练，拉尔夫·哈森许特尔，这位因其激情指挥风格而被戏称为“阿尔卑斯狂人”的奥地利教头，此刻正紧锁眉头，双手叉腰站在场边。

他那標誌性的、因激动而泛红的脸庞此刻显得有些阴沉。

球队的进攻线，在霍芬海姆富有纪律性的防守面前，显得办法不多。

锋线上的波尔森勤勉但缺乏锐利，维尔纳则似乎迷失在对方后卫的肌肉丛林里。

“我们需要改变，拉尔夫。”

助理教练低声说道。

哈森许特尔没有回头，他的目光死死盯在球场上，但焦点似乎又超越了球场本身。

他脑海中浮现的是过去几周训练课上的那些画面，那个黑头髮、黄皮肤的高大身影，在队內对抗赛中，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荒谬的方式，连续攻破了球队主力门將的球门。

那力量、那角度、那种近乎冷酷的自信，完全不似一个仅受过半年职业训练的球员。

那是林默。

一个在德国足球圈內，甚至在莱比锡队內都充满爭议的名字。

一个21岁的中国留学生，一年前还混跡於德国第五级別的业余联赛。

仅仅半年，凭藉著在那低级別联赛中刷屏般的进球数据，以及莱比锡球探报告中那句“拥有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射门能力”的评语，被急於补充锋线深度的莱比锡以白菜价签下。

这在当时被不少德国媒体讥讽为“红牛式的营销噱头”和“对德甲竞技水平的侮辱”。

哈森许特尔力排眾议签下了他。

与其说是基於严谨的数据分析，不如说是源於一种直觉，一种在看到林默试训中石破天惊的射门时，所產生的、关於“奇蹟”可能性的悸动。

此刻，球队需要奇蹟。

下半场过去十分钟，比分依旧没有改变。

霍芬海姆甚至有机会扩大比分，他们的反击打得风生水起。

第五十五分钟，死球状態。

第四官员手持电子指示牌，走到了场边。

鲜红的数字亮起。

9號下，39號上。

“莱比锡换人！”

现场广播响起，带著一丝公式化的冷漠。

“蒂莫·波尔森下，林...默上？”

广播员在念到那个拗口的中文名字时，明显顿了一下，带著一丝不確定。

剎那间，整个莱茵-內卡竞技场好似被投入了一颗噪音炸弹。

但这不是欢呼，是漫天席捲的、海啸般的嘘声。

“嘘——”

“哈哈哈，他们没人可用了吗？”

“滚回你的业余联赛去，中国小子！”

“红牛只会买这种货色？”

南看台的球迷们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了他们的不屑。

普通的霍村球迷也跟著起鬨，脸上带著看笑话的神情。

对於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履歷可笑的东方人，他们充满了天然的轻视。

场上的霍芬海姆球员们，也纷纷投来目光。

中卫聚勒，那位年轻高大的德国国脚，只是瞥了一眼正在小跑进场的林默，便不以为意地转过头，和身边的队友法比安·舍尔低声说了句什么，后者脸上露出一抹戏謔的笑容。

霍芬海姆的替补席上，更是爆发出一阵不加掩饰的鬨笑。

一名替补球员指著林默，对教练组说道。

“看吶，哈森许特尔是放弃治疗了吗？派上来个吉祥物？”

助理教练也忍俊不禁，对主教练纳格尔斯曼，此时年仅29岁的少帅，低声道。

“朱利安，看来他们真的没招了。这对我们是个机会，可以让防线再压上一点。”

纳格尔斯曼，这位以战术智慧著称的年轻教头，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表情冷静。

他没有像助手那样乐观，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看著那个身穿莱比锡39號红色球衣的高大身影踏入球场。

林默？

资料显示他身体素质出色，但技术和战术意识极其粗糙...

哈森许特尔，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中国。

虽然是北京时间晚上十点多，但各大体育直播平台的聊天室却异常活跃。

无数球迷守候在屏幕前，关注著这场有中国球员（儘管是爭议性地）登场的德甲首秀。

“来了来了！林默上了！”

“臥槽，这嘘声，待遇拉满啊！”

“呵呵，上去丟人吗？半年职业经验踢德甲？以为自己是孙兴慜？”

“关係户实锤了，他爸是不是给红牛塞钱了？”

“有一说一，这哥们宣传视频里的进球是挺猛的，但对手都是业余队啊...”

“坐等被打脸！键盘侠们积点口德吧！”

“...”

直播解说员申方和贾天寧也在评论著这次换人。

申方：

“哈森许特尔做出了一个大胆的换人调整，用39號中国小將林默换下了波尔森。这是一个对位调整，林默將顶在锋线上。”

贾天寧：

“这个换人...很大胆。林默这名球员我们都知道，非常神秘，履歷几乎是一片空白。在德国留学的过程中被发掘，只踢了半年地区的职业联赛，就被莱比锡相中。现在直接就在德甲首秀中替补登场，而且是在球队落后的情况下。他的压力应该非常大！”

申方：

“是的，我们可以看到现场球迷给出了非常...激烈的反应。希望林默能顶住压力，发挥出自己在训练中的水平。”

贾天寧（语气略带保留）：

“关键是训练和比赛是两回事。德甲的节奏和对抗强度，不是他之前经歷的级別能够比擬的。他需要儘快適应，首先是把球拿住...”

...

林默踏上了德甲赛场的草皮。

嘘声从四面八方向他挤压而来。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靠近场边看台上，某个胖子球迷用德语咆哮的脏话。

阳光有些刺眼，但他戴著隱形眼镜，视野清晰。

他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充满了草皮和泥土的气息，混合著看台上传来的淡淡啤酒味。

他没有感到紧张，反而有一种兴奋在血管里流淌。

“系统，扫描当前环境，匹配符合条件的歷史进球。”

他在心中默念。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屏在他视野边缘展开，无数数据流飞速滚动。

【足坛神话系统启动...环境扫描中...】

【比赛级別：德国足球甲级联赛】

【球队处境：客场落后，士气低迷】

【扫描到潜在空间：前场右路区域，对方防线初步落位，守门员站位稍靠前...】

【匹配度计算中...匹配到1997年四国邀请赛，巴西vs法国，罗伯特·卡洛斯...香蕉球...匹配度65%...】

【匹配到2006年世界盃1/4决赛，巴西vs法国，齐內丁·齐达內...凌空抽射...匹配度72%...】

【匹配到2014年世界盃小组赛，荷兰vs西班牙，罗宾·范佩西...鱼跃冲顶...匹配度58%...】

【匹配到1998年世界盃1/8决赛，阿根廷vs英格兰，麦可·欧文...长途奔袭...匹配度45%...】

【匹配到2002年欧冠决赛，皇家马德里vs勒沃库森，齐內丁·齐达內...天外飞仙...匹配度15%（空间不足）…】

【匹配到2011年英超，曼联vs曼城，韦恩·鲁尼...倒掛金鉤...匹配度...匹配度89%！条件接近！】

【持续扫描...】

系统在高速运转，寻找著那个最完美的“模板”。

林默的嘴角，在无人注意的情况下，勾起一抹细微的、张扬的弧度。

他喜欢这种感觉。

喜欢这敌意，这轻视。

这让他摧毁一切时，更有快感。

他跑到中锋位置，习惯性地和身边的队友福斯贝里，球队的中场核心，击了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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