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跑哪里去了？！啊？！你要嚇死妈妈是不是？！”妈妈一把揪住陈前，声音颤抖，先是劈头盖脸一顿骂，骂著骂著，自己先撑不住，眼泪掉了下来，“你要是被人拐走了……你要是丟了……我怎么办啊……”

妈……

陈前看著妈妈掉眼泪，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全都化在了心口，堵得难受。妈妈工作、家务两头兼顾，每天忙得连轴转，上一世他没能耐，给不了妈妈一个舒心的晚年生活，这一世，难道连上一世还不如吗？

“妈，对不起，我错了……”

陈前低下头，乾脆认错，不去惹妈妈生气，而妈妈也没再多说，抹了把眼泪，把他拽到自行车后座：“回家再说！”

就这样，陈前在妈妈的带领下穿梭於沪城的霓虹与黑夜，穿梭於大街和小巷，一路沉默，一切恍然如梦。

自行车晃晃悠悠路过一个嘈杂的废品回收站时，他看著门口堆积如山的塑料瓶，突然灵光一闪：直接收购是不是更快？

但很快，他又把目光投向前面妈妈用力蹬著自行车的背影，微微汗湿的衬衫勾勒出並不强壮的轮廓。

钱很重要，但总有事情比钱更重要。

比如亲情……比如友情……

比如

……

“学习！”

“你们学生，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学习，知道吗？”

班主任的话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迴荡，她的声音清脆，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陈前站在她的办公桌前耷拉著脑袋，努力做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

只是他之所以出现在这里，並非是因为昨天放学后跑去商场捡瓶子那件事，而是因为另一件他几乎忘了的事，具体请看vcr——

记者：“宝贝，上学开不开心啊？”

陈前：“你上班开不开心？”

记者：“……”

记者：“宝贝，你以后想做什么啊？”

陈前：“想退休。”

记者：“……”

记者：“宝贝，你今年几岁啦？”

陈前：“二十九。”

记者：“？？？”

咔！

班主任一个暂停，电脑屏幕上的图像定格在了陈前一脸冷漠、白眼翻飞的那一帧，如果此时不是04年而是14年，那么他八岁的脸大概率会成为表情包流传下去。

“你你，看看，像什么样子？啊？！太调皮了你！”

班主任有点被自己截的图逗笑了，但她此时此刻又绝对不能笑，所以只能佯装发怒，让自己不至於绷不住。

这一切都要怪那个女记者。

昨天开学，陈前在校门口被那个倒霉记者拦住採访，结果採访片段偏偏被选上了本地的晚间栏目《新闻方》，於是他的退休梦想就成了沪上茶余饭后的笑谈。

这下好了，学校原本想露个脸的，结果把屁股露了出来，校长又好气又好笑，又无可奈何，於是把班主任叫来训了两句，出出气，而班主任呢就把陈前叫来进行教育指导。

“老师，我错了。”

陈前低头认错，態度良好，让班主任有了一种风平浪静的错觉。

“嗯，那好，那我问你，你今年到底几岁啦？”

“巴碎（八岁）。”

调皮分子又显端倪，张老师心有所感，眼睛一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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