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死亡的恐惧，让他明白必须说出一切。

但如果说出来了，他又觉得自己肯定活不了……

“怎么样？你已经一败涂地了，要让我接手吗？”

另一个声音不断在他脑海里迴响：“我提醒过你，过早暴露身份，只会引来麻烦。”

“你曾经受到的屈辱，什么时候报仇不行？如果不是我实在没有选择了，像你这样毫无心性、急躁易怒的年轻人，我甚至看都懒得看一眼……”

“可是……我……我……”

任凭那道嘶哑的声音响彻脑海，泽弗林也只是咬牙从地上站了起来。

此刻他体內的血液几乎流干，连黑色长袍也被鲜血浸透。

“回答我的问题！”

李德有些不耐烦地踹了泽弗林一脚，“梅丽莎夫人家族的捲轴在哪里？给我交出来！”

这个神神叨叨的傢伙，到底在嘀咕什么呢？

“听到了吗？你所谓天衣无缝的计划满是漏洞，那捲轴的重要性我提醒你无数遍。”

“就算拿不到，也不能让人发现其中的奥秘，这事关死灵法师最大的秘密！”

“让我来吧，让我替你杀掉这个诡异的小子，让我修正你的错误，只有这样，你才能活著离开这里！”

“要不然，就化作尘埃吧，与这片墓地的骸骨一样……不再被人记住……不再被人怀念……”

那道沧桑的声音在泽弗林的脑海里肆意縈绕，正慢慢蚕食他內心最后的坚持。

“我问你话呢！”

李德见泽弗林浑身颤抖，一言不发，顿时眉头一皱。

眼下泽弗林大势已去，骷髏军团和殭尸军团正打得难解难分，根本不会有人来插手。

这傢伙明知死路一条，竟然还想拖延时间——这一点，让李德感到十分疑惑。

“老傢伙，替我杀了他！”

忽然，泽弗林抬起头颅，面露疯狂的癲笑！

剎那间，泽弗林的表情开始扭曲，原本褐色的双瞳也被染上一层灰濛。

片刻之后，“泽弗林”恢復了平静。

他语气平淡地对著李德说道：“年轻人，你的先祖叫什么？”

“你是谁？”

李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他能感觉到，泽弗林已经不是原来的泽弗林了。

李德本以为，泽弗林是患有精神分裂才会自言自语。

但眼前的情形，显然更像是被另外一个意识占据了身体。

“我？”

“泽弗林”嘆了口气，眼神沧桑地说：“数百年前，他们都叫我『诅咒之王·萨罗诺斯』……”

“萨罗诺斯？你夺舍了泽弗林？”

李德眉头紧皱，身后立刻匯集了刚取得胜利的骷髏大军。

“夺舍？这个词倒是没听过，是最近流行的吗？”

“不过你猜得没错，泽弗林的意识已经长眠了，这具身体现在属於我萨罗诺斯。”

“泽弗林”沉思片刻，隨即缓缓点头。

接著，他伸出右手，周围满地的骸骨开始悬空而起，不断旋转、凝聚，最终化作一座骷髏王座。

“回答我的问题，如果我以前和你的先祖认识，或许能让你死得不那么痛苦。”

坐在骷髏王座之上的“泽弗林”面露平静的微笑，似乎压根没把李德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