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爪相撞，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林风只觉得一股狂暴的力量顺著手臂涌入体內，气血翻涌，喉咙发甜，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名学生的背上，两人同时摔倒在地，那名学生本就紊乱的气血瞬间溃散，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而三阶铁脊狼也愣了一下，甩了甩爪子，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这二阶武者的拳头，竟然能抗住它全力一击，甚至指尖的金色內力穿透了皮毛，刺得它隱隱作痛！

林风抹掉嘴角的血，心里同样震惊，他的金属性內力主攻伐、擅穿透，之前击杀三阶铁脊狼时势如破竹，可这头狼的气血比之前那头强得多，皮毛也更坚硬，內力竟然没能造成实质性伤害！

就在这愣神的瞬间，三阶铁脊狼再次发起攻击，它猛地跃起，巨大的身体带著泰山压顶之势扑来，同时后腿用力一蹬，死死抱住它后腿的李然像块破抹布一样被高高拋起，在空中划过一道血染的弧线，重重砸落在地。

“噗——”

李然落地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一口鲜血夹杂著內臟碎块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她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却只能徒劳地抽搐，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著，显然骨骼已经全部断裂，破碎的肋骨刺破皮肤，露出一截惨白的骨茬。

一瞬间，和李然相遇的画面如走马灯一般在林风的脑海里闪回，初次见面时，李然发放徽章的一丝不苟……第一次交手，李然用软筋香阴倒了他，叉著腰一脸得意的模样……废弃电站，面对鼠潮时，李然扔出黑色药剂时的肉痛……这些画面与眼前李然残破的身体重叠，一股滔天的愤怒和愧疚涌上心头——如果他能再强一点，如果他能早点赶到，是不是就能救下她？

“啊——！”林风怒吼著，声音里带著撕心裂肺的痛苦，他不顾体內翻涌的气血，再次冲了上去，金色內力尽数灌注在拳头，每一拳都带著拼命的架势，砸向三阶铁脊狼的头颅、眼睛、下巴——所有能想到的弱点。

“砰！砰！砰！”

拳拳到肉的撞击声不绝於耳。不过，由於气血上的巨大差距，每一次碰撞，林风都会被巨大的力量震飞，身上的武道服被狼爪撕开一道道口子，鲜血淋漓，但他像不知疼痛一般，一次次爬起来，再次衝上去，金属性內力虽然没能重创铁脊狼，却也让它疼得不断嘶吼，甩动爪子想要摆脱这个“疯子”。

“李然！”周凯的声音带著绝望的哭腔，他原本正和一头二阶铁脊狼缠斗，气血早已跌到谷底，看到李然被拋飞的瞬间，眼睛瞬间充血，他怒吼一声，体內本已溃散的气血竟然再次暴涨，一拳狠狠砸在面前二阶狼的头颅上，將它砸得脑浆迸裂。

周凯顾不上擦拭脸上的血污，疯了似的冲向李然，跪倒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抱起她残破的身体。

李然的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鲜血顺著她的嘴角不断流淌，浸湿了周凯的衣襟，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人的生命气息在快速流逝。

“李然，你不要死！”周凯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李然的脸上，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我还有话要对你说……我……我喜欢你！从大一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你了！你不要死，我们还要一起刷任务，一起毕业，一起去看南市区的樱花……你说过春天要去的……”

李然艰难地睁开眼睛，浑浊的目光落在周凯脸上，嘴角竟然撑起一个微弱的笑容，她抬起沾满鲜血的手指，轻轻按在周凯的嘴唇上，气若游丝，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我……我知道……”

她咳嗽了一声，又咳出一口血沫，眼神里闪过一丝释然：“我……我也喜欢你……可惜……没机会了……”

“李然学姐！”苏晓哭著跑了过来，怀里抱著一个装满疗伤药的盒子。她跪在李然身边，手忙脚乱地掏出各种珍贵的补血丹、疗伤膏，想要餵给李然，“学姐，你坚持住！我这里有最好的疗伤药，吃了就会好的！你还没教我最后那味毒药怎么炼呢！”

李然却缓缓摇了摇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拦住了苏晓，她的目光转向自己掉在一旁的背包，断断续续地说道：“不……不用救我……没用的……”

“我研製的……毒药药方……在背包里……交给你……”她看著苏晓，眼神里满是期许，“还有……剩余的狂暴药剂……你是我见过……天赋最好的炼药师……一定要……活下去……”

“替我……守住江南市……”

说完这句话，李然的手臂无力地垂下，眼睛缓缓闭上，嘴角的笑容凝固，气息彻底消失。

“李然学姐！”苏晓撕心裂肺地哭喊著，手里的疗伤药散落一地，泪水混合著脸上的血污，顺著脸颊滑落，“你醒醒啊！你不能死！我们还没一起炼出最强的药剂呢！”

周凯抱著李然冰冷的身体，整个人像傻了一样，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念叨著：“李然……你醒醒……我还没带你去看樱花……”

防御圈里，沉重的氛围一下子笼罩住所有人。

赵宇瘫坐在地上，双腿发软，浑身颤抖，却不再是因为恐惧，他看著李然的尸体，脑海里闪过刚才她被拖行的惨状，想起自己之前还在抱怨后勤辛苦、想要逃跑，一股强烈的愧疚和羞耻涌上心头，他抬手扇了自己一个耳光，眼泪也跟著掉了下来：“我真不是东西……李然学姐为了保护我们，连命都没了，我还在怕这怕那……”

他看著林风，看著那些依旧在战斗的学生，心里第一次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念头：不能再怂了，就算打不过，也要拼一把，不能让李然学姐白死！他悄悄捡起地上一根断裂的铁棍，紧紧握在手里，指节发白。

王虎背靠著一块碎石，浑身是伤，右臂的伤口还在流血，他低著头，眼泪无声地砸在地上，之前他一直不服李然，两人还闹过矛盾，甚至私下里说过她“假公济私”。可现在，看到李然为了守住这个临时防御圈，为了保护这些素不相识的普通学生，硬生生被三阶铁脊狼拖死，他心里的那点恩怨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尽的悲痛和敬佩。

“你这个傻子……”他哽咽著，一拳砸在地上，“明明可以不用这么拼的……”

他想起李然之前为了给药理系新生爭取更多资源，和学校据理力爭的模样，想起她发现虽然手黑，但从不在自己人身上用毒，原来，她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著大家。

王虎抹掉眼泪，眼神变得凌厉，握紧了手里的匕首——他要替李然杀了这些异兽，守住她用命换来的防线。

药理系的学生们哭得最伤心，他们在学校这一个星期，炼药课都是李然教的，他们围在李然的背包旁，看著里面整齐的配方笔记，想起李然平时教导她们炼药时的耐心。

一名女生颤抖著翻开笔记，上面最后一页写著一行字：“若我战死，配方留给最有天赋的后辈，守住江南，守住人间。”

女生泣不成声：“学姐……”

学生会的干事们红著眼睛，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绝，他们和李然共事一年，不少人都跟她一起刷过任务。

一名犹豫著没有使用狂暴药剂的干事嘶吼著衝过来，对周凯说道：“周凯，给我狂暴药剂！”

陆陆续续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即便是赵宇也围了过来，喊著：“给我狂暴药剂！”

李然牺牲自己的一幕，深深刺痛了大家心里最脆弱的一面，这一刻，所有的恐惧都变成了怒火，既然要死，不如拼一把，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