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渣池位於工坊最深处，是一个巨大的石砌池子，里面堆积著厚厚一层五顏六色、散发著刺鼻酸腐和苦涩混合气味的粘稠残渣。

这些药渣蕴含杂质和微弱毒性，长时间堆积会污染环境，清理起来极其麻烦，需要手工一铲一铲挖出，装车运走。

当林默拿著特製的防腐木铲和推车来到池边时，发现已经有一个身影在池中忙碌了。

那是一个身材比林默略高、皮肤黝黑的少年，同样穿著劳役学员的服饰，正咬著牙，费力地將一铲铲粘稠的药渣拋上池沿的推车。

他动作有些笨拙，显然也不常干这种活，额头上全是汗珠，混合著药渣，显得颇为狼狈。

看到林默过来，那少年抬起头，露出一张带著几分憨厚和无奈的脸，冲林默咧了咧嘴，算是打招呼：“嘿，新来的？也被发配来闻这味儿了？我叫秦汉，高二的，倒霉催的考核没过，被抓来当壮丁了。”

林默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他不太擅长与人交谈，但能感觉到这个叫秦汉的少年没什么恶意，只是单纯的抱怨。

他默默拿起另一把木铲，跳下药渣池，开始清理。

池底滑腻，药渣粘稠，每铲起一铲都需要不小的力气。

刺鼻的气味几乎让人窒息。两人都没有再多话，只是埋头苦干。沉默中，只有木铲刮擦池底和沉重的喘息声。

就在两人清理到靠近池边通道口的位置时，意外发生了。秦汉用力过猛，一铲药渣甩出池沿时，角度偏了些，粘稠的、黑绿色的药渣泼溅而出，正好洒在了通道上刚刚走过的一行人脚边，甚至有几滴溅在了一位被簇拥在中间的女学员那做工精致、面料昂贵的鹅黄色裙摆上！

那女学员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呼！她身边跟著的几名学员也立刻炸了锅！

“瞎了你的狗眼！”

“哪里来的蠢货！竟敢弄脏吴师姐的裙子！”

“找死吗！”

林默和秦汉都愣住了。秦汉脸色瞬间煞白，握著木铲的手都在发抖。

被弄脏裙子的女学员，正是高三（三）班的吴玲玲。她容貌娇艷，但此刻柳眉倒竖，一双杏眼里满是怒火和嫌恶。

她父亲是学院一位实权长老，她自己也天赋不错，平时在学院里囂张跋扈惯了，何曾受过这种“污秽”加身？

她猛地转过身，锐利的目光如同刀子般扫过药渣池里的林默和秦汉，声音尖利地喝道：“是谁？！刚才是哪个废物乾的？！给本小姐滚出来！”

通道口瞬间被吴玲玲和她的一眾跟班堵住，气氛剑拔弩张。药渣池里的其他劳役学员都嚇得缩起了脖子，不敢出声。

秦汉身体抖得更厉害了，脸上毫无血色。他看了看身边沉默的林默，又看了看池外盛怒的吴玲玲，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

他知道，一旦承认，以吴玲玲的脾气，自己绝对没有好果子吃。而林默是刚来的观察学员，处境更糟……

就在林默准备开口，將责任揽过来一半时。毕竟他站的位置也可能被波及。

秦汉却猛地一咬牙，向前踏出一步，挡在了林默身前，对著池上的吴玲玲深深鞠躬，声音带著颤抖却清晰地说道：“对……对不起！吴师姐！是……是我不小心！是我没拿稳铲子！不关他的事！请您高抬贵手！”

他一个人，把责任全揽了下来！

林默愕然地看著秦汉宽厚却微微发抖的背影，心中一震。他没想到这个刚刚认识的、看似憨厚甚至有些软弱的少年，会在这种时候选择独自承担。

吴玲玲冰冷的目光落在秦汉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哦？是你这个废物？高二的秦汉是吧？考核不及格的那个？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弄脏我的裙子，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她话音未落，身影骤然一动！速度快得惊人！显然修为远超秦汉！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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