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铺兵 御史在上
大越,应天府。
大街小巷已是空无一人一片寂静。偶尔一两声狗吠穿过参差不齐的屋脊,在夜空中远远地盪开,更让人感到这座陪都的肃穆。
周衡像是木头桩子似得站在那里,抬头望天。
天上一轮圆月高悬,浮云掩月月穿浮云。
此刻的周衡像是视觉、嗅觉、听觉一概失灵了一般,他只是呆呆地站著,脑子里迷迷瞪瞪如同一团浆糊。
一袭凉风扑面而来,將縈绕在鼻端的臊臭气息吹散了几分,也让周衡的脸上多了一点生气。
下一刻,钻心的疼痛就撞入周衡的神经当中,蛮横的衝突著。
疼!
好疼!
头疼!脖子疼!手腕疼!脚腕也疼!
深入骨髓的疼痛也没能衝散周衡心中的疑问。
这不科学啊,他名校毕业,年少有为,刚买的理想才开了三次,怎么就穿越了呢?
他也没撞上大运啊。
这个机会能不能让给別人啊?
周衡的身体弓成了大虾。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钻心的疼痛总算是渐渐消失,他缓缓地直起身子。
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呼啸而过,周衡总算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穿越了。
穿越到了一个封建王朝统治的时代,从生產力发展的角度来看,大概是介於宋朝和明朝之间。
现在这具身体年方十八,乃是大越王朝陪都应天府的一名铺兵,类似於前世的邮递员。
按照大越王朝的制度,每二十五里设一铺,每铺设铺司一人,铺兵五人至十人。凡遇官府公文至,即行递送,不分昼夜,风雨无阻。
虽然是个辛苦活,但好歹也算是混进了体制內,比有些穿越者同僚开局的猎户、渔夫、学徒强多了。
当然,跟人家那些含著金钥匙出生的命运之子没法比。
“我这投胎的手艺確实是有些潮,两辈子都只是普通人的出身。”
周衡心里吐槽,不过倒也没有特別失望。
出身普通又如何?
天生我材必有用。
自能成羽翼,何必仰云梯。
前世他白手起家都能闯出一番事业,这一世好歹还有编制傍身。
“铺兵,每月俸禄二两银子,偶尔还能有些外快,这收入放在应天府中也算是中等了,怎么住的地方比贫民窟还贫民窟?”
周衡环顾四周,总感觉自己好像是忘记了什么。
“新家”院子不大,三间土坯房,只是勉强能遮风挡雨。
角落里隨意搭起一个棚子便是厨房了。
这环境,从內到位都透著一个字,穷!
“你真是我见过的过得最差的『公务员』!”
周衡拍了拍额头,忽然想起来原身为什么会过得这么惨了。
他的银子既没有拿来赌,也没有拿来嫖,而是拿来养活一对儿吞金兽的龙凤胎弟妹。
没错。
原身虽然父母早亡,但他並非孤家寡人一个。
五年前,原身十三岁的时候父母因病早亡,除了留给他一个铺兵的工作,还有一对儿年方十岁的龙凤胎弟妹!
原身年纪轻轻,既当爹又当妈地养活了这一对儿弟妹,还费劲心机地將他们送入应天书院求学。
大越王朝男女皆可入仕,普通人入仕的唯一渠道就是学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
而这应天书院,就是学习文武艺的地方。
当初为了將弟妹送入应天书院搏一个前途,原身给应天书院的山长挑了一整年的水。
最终虽然將弟妹送进了应天书院,但弟妹入读应天书院之后,每人每年的学费高达三十两银子。
两个人加起来就是六十两,而原身一年的俸禄才二十四两,连一个人的学费都付不起。
为此,原身將父母留下的財產尽数变卖,自己更是拼命地省吃俭用,为了多赚点银子,他几乎是全年无休。
“就是因为过度疲劳,加上营养不良,原身才会猝死,给了我雀占鳩巢的机会?”
周衡很难评价原身的行为。
这跟他前世那些卷学区房、捲成绩的家长没什么区別,都是想搏一个逆天改命的机会,本也没有对错之分。
“你放心吧,虽然我不认可你这种自我牺牲的行为,但你的因果我接了,我会儘可能供弟妹们学成。”
周衡心中自言自语道。
这句话一出,他就感觉身体一轻,仿佛有一道执念从他身体里面消失了一般。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周衡,大越王朝应天府铺兵。”
周衡轻声道,和前世的自己做了一个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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