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的午后，申行?网球体育公园的办公区浸在慵懒的阳光里。

场地主管陈凯正对著电脑屏幕敲敲打打，键盘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正在准备明天青苗內部选拔赛的赛事名单。

窗台上的绿萝被风拂得轻轻摇晃，带著夏末特有的微凉气息——炎热的夏天终究是过去了，穿短袖时已得备件薄外套在身。

“咔嗒”一声，办公室门被推开。主教练周毅裹著件深灰色运动外套走进来，袖口还沾著点网球绒毛，显然刚从训练场过来。

他隨手把外套拉链往下扯了扯，额角沁出的细汗在空调风里慢慢收了去。

“说曹操曹操到。”陈凯抬眼笑了笑，朝屏幕扬了扬下巴，“老周，你来的正好，明天青苗选拔赛的签位表我大致排了下，你给把把关，看看有没有疏漏。”

周毅应声走过去，双手撑在办公桌沿。

屏幕上的 excel表格里，32个签位號密密麻麻排了四列，每列八个编號——

1到8號归为 a区，9到16號是b区，17到24號属c区，25到32號则划进d区，分区线用加粗的红线標得清清楚楚。

表格里有四个名字格外显眼，前面用蓝色数字標註著种子顺位：

1號种子江宇，坐镇 a区，拿1號签。

2號种子赵玥，坐镇 d区，拿25號签。

3號种子章绍辉，坐镇b区，拿9號签。

4號种子葛晨，坐镇c区，拿17號签。

这四个人都是市一中特招的网球特长生，名字后面还附著一个三角箭头，滑鼠移上去会显示出他们生涯最好的赛事成绩。

这样的安排可以確保四位种子在四强赛前不会提前碰面， 1號种子与2號种子在决赛前不会提前碰面。

周毅的目光在表格里快速扫过，在a区4號签位上看到了陆也的名字。

他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点了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按这个签位，陆也闯过第一轮后，就会在第二轮16进8的比赛里就撞上1號种子江宇。

“其他安排没什么问题。”周毅直起身，后腰的脊椎发出轻微的“咔”声，他揉了揉酸胀的肩颈说：“但陆也的位置，你还是调整一下吧，让他在八强前別碰到这四个种子。”

陈凯闻言嘖了一声，转著办公椅扭过身来：“老周，不是我说你。”

他手指在桌面上敲得篤篤响，“这两个月已经有学员私下找过我了，说你这两个月给陆也开小灶，两个人跑到其他场地搞秘密训练，但我一直压著没跟你讲，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数的。”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点无奈：“我知道你看好那小子的天赋，可我也得说句公道话，现在排个签位还要特意调整，也不能这么明著搞特殊对待吧？”

“他想通过考核就得进四强，想进四强，迟早要直面这些种子选手，现在躲过去又有什么意义？”

周毅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勾起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我的確是在搞特殊对待，但不是对陆也，而是对这四位种子选手。”

“啊？”陈凯愣了一下。

周毅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继续说，声音里透著点不易察觉的郑重。

“他们都是在省市的青少年赛事里拿过名次，早早的就评了二级运动员。我不想他们中的谁在这次內部赛里连八强都进不了，这对心理的打击我怕有点大。”

陈凯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半寸，眼睛瞪得溜圆：“真的假的？”他凑近了些，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陆也的实力已经超过这几个种子了？这才俩月啊！”

“江宇去年拿了省青少年锦標赛亚军，赵玥拿了全国u16女子组的八强，章绍辉和葛晨也在市级比赛里拿过冠亚军，他们的青少年积分可都在前200名的位置啊！”

“但陆也是一次正式赛事都没有参加过吧？你就这么肯定他的实力？”

周毅没直接回答，只是望著窗外训练场上跳动的身影，慢悠悠地说：“是啊，才俩月。”

“老陈，”他忽然转过头，严肃道：“我以后大概会作为世界知名的网球教练而闻名吧。”

“你特么臭不要脸的......”陈凯抓起桌上的文件夹作势要打，却被周毅笑著躲开，文件夹“啪”地拍在椅背上，震得桌上的绿萝又晃了晃。

玩笑闹过后，陈凯重新坐回椅子上，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他看著屏幕上陆也的名字，又看了看周毅，语气仍带著一丝犹疑：“说真的，老周，你真的能確定？”

周毅看著陈凯的眼睛，肯定的点点头，感慨道：“我也没想到这小子能把我安排的训练全部撑下来，而且效果还这么的......”

周毅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陈凯从周毅这里得到肯定答案后，望向电脑屏幕自语道：“那这可难办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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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苗选拔赛当日清晨，天边刚洇开一抹浅淡的鱼肚白，陆也就已经来到了申行?网球体育公园的门口。

“这比赛安排得也太反人类了吧？”身后传来王鹏含混的声音，带著浓重的困意。今天是周六，这个常年赖床的傢伙特地早起，来观战好兄弟比赛，此刻正揉著眼睛打哈欠，“我闹钟响的时候，我家猫都还在打呼嚕。”

陆也回头笑著解释道：“没办法，32个人的比赛要在一天內打完，从第一轮打到决赛得比五轮，时间很紧张。”

场地里已经有了零星的人影。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调试网柱高度，金属卡尺与网线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叮”声；几个穿著运动服的少年在场地边热身，还有家长模样的人举著手机来回走动，对著镜头反覆调试，生怕错过孩子比赛的精彩瞬间。

陆也的父母並没有过来，在他们眼里，这不过是儿子参加的网球兴趣班小比赛，就像过去无数次周末的兴趣班活动一样，无需特意放在心上。

陆也先到前台报了到，並询问他的比赛信息。

“陆也对吧？”前台的玻璃柜檯后，穿蓝色制服的小姐姐正对著电脑核对名单，“你的第一轮对手是张昊，目前还没签到，等他到了，广播会通知你上场。”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们的比赛预计是安排在三號场地，最晚九点开始。现在还早，你可以去休息区坐会儿，那边有热水。”

陆也道了谢，和王鹏找了张长椅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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