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刀致命的辩论 大唐:穿越李承乾搅它个天翻地覆
“孤在你们口中,永远只有罪过!只有『奢靡』、『逸豫』、『不务正业』!”
“你们可曾教过孤,如何应对这府兵之弊?如何遏制这土地兼併?如何賑济那流离失所的灾民?如何平衡朝中愈演愈烈的党爭?如何……”
他猛地指向殿外长安城的方向,声音因激愤而微微颤抖,“如何让这『贞观盛世』的名號,落到实处,让城外那些张师口中『艰难』的小民,真正能喘上一口气?!”
“没有!”李承乾几乎是低喝出来,一掌重重拍在书案上,震得那本《尚书》都跳了一下,也嚇得角落里的內侍浑身一哆嗦。
“你们只会用圣人的標准来要求孤这个被你们认定『朽木不可雕』的太子!”
“用最锋利的言辞来切割孤,以成全你们自己『諍臣直諫』、『不畏天威』的清名!”
“好一个青史留芳!”
“你们在意的是孤能否成为明君?”
“不!你们在意的是你们自己能否成为魏徵第二!”
“能否在史书上留下『犯顏直諫』、『规諫储君』的浓墨重彩!”
李承乾盯著已经完全僵住、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的张玄素,最后的话语如同冰锥,刺入其心:
“张师,您今日坐在此处,痛心疾首教导孤《无逸》,训斥孤『不知稼穡之艰难』。”
“然而,您自己,还有您推崇备至的那套『以道德为枷锁、以諫諍为利刃』的教育之法,又何尝真正触摸到了这贞观十六年,大唐土地之上,那千千万万升斗小民正在经歷的真实『艰难』?!”
“你们所知的『艰难』,不过是奏疏里乾瘪的数字,史书里遥远的嘆息!”
“你们所行的『教化』,不过是把孤这个太子,当成一个承载你们理想、供你们书写道德文章的泥胎木偶!”
“孤若按你们这套来,最大的成就,大概就是成就你们几位老师的万世美名了!至於这江山社稷?哼!”
李承乾收回了目光,眼中的冷意和愤怒慢慢沉淀,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带著浓浓的疲惫与讽刺:
“《无逸》篇很好,周公之训,千古不易。”
“然张师今日所教,恕孤直言,空谈道德,不切实际,於孤无益,於国无功!不如不教!”
他不再看摇摇欲坠、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张玄素,拂袖转身,一瘸一拐地向殿外走去,只留下一个冰冷而决绝的背影,和一句轻飘飘却重愈千钧的话:
“张师,您……自己先好好体察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稼穡之艰难』,再来教导孤吧。”
殿內死一般寂静。
张玄素如同被抽乾了所有力气,颓然跌坐回坐席,手中的象牙笏板“啪嗒”一声掉落在金砖地上,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
他枯瘦的手死死抓住《尚书》的书页,指节泛白,书页在他手中扭曲。
他浑浊的双眼失神地望著李承乾离去的方向,嘴唇翕动,最终却一个辩解的字也吐不出来。
李承乾那番话,犹如一把锋利精准的手术刀,剥开了他引以为傲的諫臣外衣,將他教育方式的无力和隱藏在刚直之下可能存在的“求名”私心,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那份关於民生疾苦的具体质问,更是击中了他这个“清流”知识分子的软肋——脱离实际。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哑口无言。
甚至內心那坚固的道德堡垒,也被撬开了一丝从未有过的缝隙。
……
大唐,贞观十六年三月初三,清晨。
太极宫,两仪殿。
常朝的肃穆之气瀰漫在宽阔的大殿之中。
鎏金蟠龙柱耸立,金吾卫甲冑森然侍立两侧,文武百官依班序垂手肃立,只有御座旁铜鹤香炉吐出的青烟在无声繚绕。
魏王李泰出列一步,他身形微胖,麵皮白净,此刻脸上却带著恰到好处的忧愤与“痛心”。
他向著御座深深一揖,声音清朗,却字字如针:
“陛下容稟!臣听闻昨日东宫崇文殿內,兄长太子殿下,竟当眾顶撞右庶子张玄素张师!”
“言道……言道张师『不识民生实苦』,『空谈道德,不切实际』,更口出狂言,谓张师之教『於他无益,於国无功,不如不教』!”
“此等悖逆师道、轻慢尊长之言,臣闻之心惊,实有损我大唐储君之德望,亦寒天下师者之心!望陛下明察!”
李泰话音刚落,其党羽中立刻有御史出列附和,此人语速极快,意在坐实太子之过:
“陛下!张公身为太子右庶子,职在训导储君经义、匡正德行,此乃圣贤教化之责!”
“岂能要求堂堂东宫属官、清流典范,亲赴田间,事那农桑稼穡之琐事?”
“此等庶务,自有州县官吏、司农寺等专司其职!太子殿下此言,非议师道,强人所难,实属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