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孤军 大明:让你修宫殿,掀起工业革命
这看似折中的提议,实则將林墨的核心方案全数搁置。
“从长计议?”朱棣被气笑了,“从长有多长?计议该如何计?”
吴中本就想拖延,哪里知道如何计议,被皇帝训斥,嚇得一个字也不敢说。
“全都是酒囊饭袋!”朱棣甩下一句狠话,拂袖而去。
君临天下,终究也有力所不及之时。
消息传到詔狱,林墨早有所料,轻笑不语。
在这个篤信天命的时代,预防远比补救更难推行。
除非让所有人都亲眼见到血的教训。
辽东军粮被烧,根本还难以撼动这种根深蒂固的执念。
“林先生,要不咱们再等等...”王景慎试探著问。
“不等了。劳烦公公三件事:其一,將这份《应急防火规程》转交蒯祥,要求施工期间严格执行。其二,帮我再找五十个信得过的工匠,我要在詔狱后院搭个工棚。其三,按照清单上列举的类目数量,各种材料准备三组。缺一不可。”
王景慎接过清单,暗暗摇头,开口嘆道:“林先生大义,死马权当活马医治吧。”
王景慎走后,黄淮忧心忡忡地翻著《礼记》,忽然抬头:“文瑾,若最后仍无人理解...”
“为国为民,那就做好我们该做的。”林墨头也不抬,继续在纸上勾勾画画。
杨溥递来一叠算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承重计算:“按你教授的,一字不差,灰土的配比,重新核算过了。”
林墨看著杨溥写好的计算稿,调侃黄淮道:“老黄,你看看杨兄,都快成算学家了,你还在不思进取,研究什么按摩技法.....”
说完这话,林墨就后悔了。
只见黄淮挽起袖子,眉飞色舞道,昨夜我又捂得一手好活,今日刚好奉旨拿你试手。
“我去!!”
......
东宫。
朱瞻基步履生风,踏入殿內,未及行礼便急声道:“父亲,林墨所奏防火之事,绝非杞人忧天!你可曾记得?昔年宋仁宗天圣十年,玉清昭应宫遭雷击起火,三千六百一十楹殿宇焚毁殆尽,大火绵延五日不绝,史称『天火焚宫,百年之功尽毁』。前车之鑑,歷歷在目啊!”
朱高炽斜倚在榻上,额上覆著热巾,闻言缓缓睁眼,声音带著几分疲惫:“基儿,为政之道,贵在权衡。你可知昨日督察院高翼率六科给事中联名上奏,称『新法扰天地气象』,便是你皇祖父,也要顾及朝野物议。”
他接过內侍递来的参茶,轻啜一口,继续道:“《道德经》有云:治大国若烹小鲜。如今朝局正如鼎中沸水,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告诉林墨,且忍一时之困。待这阵风头过去...”
说到这里,他重重嘆息,“孤必当竭尽全力,保他周全。”
“只怕时不我待!”朱瞻基袖中拳头紧握,“儿臣刚得的消息,林墨已在詔狱工棚中试製防火泥浆。他將糯米汁、明矾、石灰反覆调配,连锦衣卫报来的奏章都说『其状若癲狂』。这分明是...要以一人之力,独挽天倾!”
殿內烛火摇曳,映得太子苍白的脸上阴晴不定。
朱高炽沉默良久,方才幽幽道:“你可记得商鞅变法?其法虽善,然操之过急,终至车裂之祸。王安石新政,亦因...”
“父亲!”朱瞻基罕见地打断,“《孙子兵法》云: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林墨此举,正合兵家绝处求生之道!若待灾祸临头再思补救,岂非如同扁鹊见蔡桓公,疾在腠理时不治,及至骨髓悔之晚矣!”
言毕,父子二人相顾无言。
他们都明白,当一个人开始默默做事,往往意味著他已经不再指望任何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