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的眼神微变，隨即说道：“继续探！加倍小心，保持距离，绝对不能被对方发现！我倒是想看看，王家的人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落霞谷，到底有何目的！如果……”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但眼中涌现的那股凛冽寒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如果確定王家与五叔等人的死有关，或者他们也是衝著青铁矿而来……那么，有些事情，就可以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了。

“是！”探路的族人神情一肃，立即领命，再次悄无声息地没入前方的密林之中。

“所有人听令，”与此同时，刘子烈转过身，声音低沉道：“收敛气息，放慢速度，保持战斗队形。没有我的命令，严禁擅自行动。我们……跟上去！”

很快，刘家的队伍速度放缓，动作也变得更加轻盈，远远地吊在王家庄眾人的后方。

……

武安城的外城区，永远瀰漫著一股复杂的气味。

李愚之和李伯之回到客栈时，已是午后。

进屋后，兄弟二人也没有耽搁，对视一眼后，便默契地开始行动。

他们故意弄出些声响，在房门內插上门閂，又对著门外的小二高声吩咐无事莫要打扰，营造出闭门不出的模样。

然而，两人换了一身衣服，又做了一些偽装，確定客栈后方的巷道无人后，便直接跳窗而出。

他们这一次来武安县，除了要完成交易，还要购买一些物资回去。

但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来到街道后，两人也是各自分来，李伯之去了西南边的散修摆摊区域，至於李愚之嘛，则是迈步朝著码头区域走去。

码头区永远是武安城最喧囂、最具活力的地方，空气中也混杂著各式各样的驳杂味道，以及汗水的咸涩。

李愚之也没有过多停留，穿过忙碌的人群，在一处不起眼的拴船石柱底部，给李季维留下晚上见面的暗记后，便转身朝著內城走去。

內城之中，李愚之没有流连於那些光鲜的铺面，而是拐进了主街旁一条相对清净的巷子。

巷子深处，有一间名为“清源茶馆”的二层小楼。

此时已近午时，茶馆內客人不算多，三三两两地分散坐在榆木桌旁，低声交谈著。

李愚之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粗茶，两样茶点，便仿佛寻常歇脚的旅人般，慢悠悠地自斟自饮起来。

与此同时，他也將几桌客人的零星交谈尽收耳底。

起初，多是些家长里短、生意往来的琐碎信息。

约莫一炷香后，隔壁一桌几个看似行商打扮、满面风尘的汉子，声音略微提高，吸引了李愚之的注意。

“听说了吗？昨晚『醉仙楼』后巷可热闹了！”一个留著络腮鬍的汉子呷了口茶，神秘兮兮地说道。

“哦？又是哪家公子哥为了哪个清倌人爭风吃醋，摆开场面了？”对面一个精瘦的同伴接口，带著看热闹的笑意。

“嘿！比那刺激！”络腮鬍汉子一拍大腿，“是『金沙会』和『黑水帮』为爭码头那三条新船的保护费，真刀真枪干起来了！听说打得那叫一个惨烈，黑水帮三当家的一条胳膊当场就被金沙会给废了！两边躺了十几號人，血都把巷子里的阴沟给染红了，今早都没散尽那股子腥气！”

“嘖，这些杀才，整天打打杀杀，也没见他们把力气用在正道上。”精瘦商人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屑，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不过这金沙会近来是越来越囂张了。”另一个一直沉默的胖商人压低声音：“前段时间，直接將北城都给翻了一个底朝天，挨家挨户地盘查，说是找什么贼人，闹得鸡飞狗跳。我看嘛……嘿嘿，贼喊捉贼罢了！”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不说这些啦！”络腮鬍似乎不想过多谈论帮会之事，接著话锋一转：“听说了吗？『百草阁』刚刚放出风声，下月初要举办一场拍卖会，压轴之物里，据说有『破障丹』！”

“破障丹？”精瘦商人眼睛猛地一亮：“可是那能助人突破肉身境九重瓶颈的灵丹？”

“正是！”络腮鬍肯定道：“这消息一出，武安城乃至周边那些卡在瓶颈多年的武者，怕是要疯了！到时候，少不了又是一番龙爭虎斗。”

与此同时，角落里一桌几个气息精悍、腰间鼓鼓囊囊明显带著兵刃的武者对话，也让李愚之留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