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已经远去的李愚之，感受到身后那如芒在背的目光彻底消失后，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算是真正的放鬆了下来。

当然，放鬆並不等於鬆懈，两人依旧保持著高度警惕，脚下不停，继续朝著前方疾行而去。

直到確认身后再无任何跟踪者，並且故意绕了几个大圈子，利用溪流掩盖足跡之后，两人才在一处偏僻的小溪谷停下脚步，稍作休整。

李愚之蹲下身，用力清洗著手臂和脸颊上已然半乾涸的血跡。

那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也仿佛洗去了那瞬间搏杀带来的无形戾气与血腥一样。

他是第一次以如此的方式，亲手终结一个实力不弱的敌人的生命。

但这也是他在发现许老三派人跟踪后，有意为之的。

早在第一次与张友交易之后，他便与李篤行等人深入商討过。

以张友、许老三这等人的性格，绝不可能坐等著与他们进行这看似公平的交易。

明面上，大家会笑嘻嘻的，友好合作，但是暗中嘛！

查探他们的来歷、底细，摸清他们的虚实，是必然之举，甚至可以说是惯例。

可一旦被对方摸清了底细，那么等待李氏的，就绝对不再是现在这样相对“平等”的交易，很可能是被吞併、被控制，甚至是族灭人亡。

因此，他们定下了几条应对之策：一是藉助“归凡散”儘量隱藏真实修为和过於年轻的面貌，塑造神秘感；二是精心编织一个来歷神秘、有所凭恃的“刘氏商人”形象；三是在必要时，展现出足够的实力和狠辣果断的手段，让对方產生忌惮，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妄动。

只是没想到，这才仅仅是第二次接触，张友和许老三就已经如此迫不及待地开始派人跟踪摸底。

这既说明了对方的不耐与贪婪，也意味著他们之前的偽装，可能已经引起了一些怀疑。

因此，他才会借著黑水帮这群主动送上门来的倒霉鬼，顺势而为。

既解决了眼前的麻烦，清除了如影隨形的尾巴，也在许老三和刘猛面前，恰到好处地展露了獠牙。

他要让金沙会的人知道，他这个“刘老板”並非可以隨意拿捏、予取予求的软柿子。

如果对方逼得太紧，或者想玩什么阴的，就要做好被这看似温顺的“肥羊”反咬一口，甚至做好崩掉牙的准备！

“族长，”李伯之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著毫不掩饰的关切道：“没事吧？”

李愚之收回望向溪水的目光，转向李伯之，摇了摇头，露出一丝宽慰的笑容：“没事，大哥。我只是觉得，这武安城外的世界，比我们想像的还要直接，还要……赤裸裸啊。”

李伯之走到他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你做得对。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若不如此，震慑不住那些环伺的豺狼虎豹。只是……”

他顿了顿，看著弟弟年轻却已承担起家族兴衰重担的面庞，语气中带著一丝心疼，“只是苦了你了，这些本不该让你……”

对此，李愚之却是笑了笑，打断了他后面的话：“大哥，我们没得选。有些路，既然踏上了，就只能咬著牙走下去。”

他隨即站起身来，换上了一套早已准备好的乾净衣衫，將沾染了血跡的旧衣和李伯之换下来的衣裳都进行了销毁。

“走吧，想必十三叔他们已经等著急了。”李愚之隨即也是轻声说道，將目光又投向了武安城的方向。

“嗯。”李伯之看著他迅速调整好的状態，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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