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时代大潮浪滔滔,杀我別用亲情刀 东北过往:五个光棍的快乐生活
东北的秋季天黑较早,下午四点多太阳便落了下去,晚上九点一过,村中大部分人便已进入梦乡。
星光璀璨、银河倒掛,肉眼清晰可见,似黑色幕布洒满明亮亮的白点儿,笼罩著小村格外静謐。
以往这个时候,傻柱早已睡的一塌糊涂,而今天却怎样也睡不著了。
他像烙饼一般在炕上翻来覆去,耳边传来老爹与二弟交替的鼾声,规律且富有节奏。
罪魁祸首便是那封韩国来信,使他內心难以平静,就像安静的水盆投下一块儿砖头。
——崩的可哪都是。
人就是这样,越想遗忘什么,反而记忆的越清晰。
傻柱本来下定决心不再想念那个拋弃家庭的女人,但记忆中她的样子偏偏清晰起来,往事一幕幕在心中重演。
不知不觉,回忆如涓涓流水,淌满心间……
母亲『全淑芬』1985年赴韩国打工开始,就在他的生命中消失了。
头两年还不时寄回些钱、衣服等物品,那时候,他们哥几个可以说是这个村中最靚的仔,宽裕的日子到来,幸福感油然而生,每一天都期待著母亲早日回来团聚。
可惜!
好景不长。
两年后也就是1988年初,在一家人企盼母亲早日归来中,却等来了一封离婚协议,那个下午少年的世界陷入黑暗,他知道——以后没有妈了。
只是他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花花世界能让那个疼爱自己的妈妈做出如此决定?
他不理解。
傻柱清晰记得,在自己十岁生日时许愿一个足球。第二天母亲就抱著一个崭新的足球送给了自己。
咱就说,在那个时代,十三块的足球相当於一个农村家庭大半个月的收入,別说村里的孩子了,就连城里的也不见得谁家能有。
就因为这,老妈还和老爹狠狠地吵了一架,结果根本没有意外——老爹完败!
念及於此,傻柱不自觉的笑了一下,但马上又收紧表情。
那个足球他宝贝的紧,別说踢了,就是弟弟想碰一下都不中。
几年下来还和新的一样,在母亲离开的头两年,每当他想妈时都会拿出来抱一会儿。
后来,
1988年那个下午,
他亲手把足球扔进河里,流著泪,瞅著她漂远——就像那个人一样。
至此,少年的心被割开一道豁口,很痛、很痛……
黑暗中,傻柱轻轻抹去眼角的那滴泪,喃喃自嘲:“真没出息!二十二岁的爷们了,还挤眼泪蒿子。”
本想惩罚性扇自己两个嘴巴子,怕吵醒老爹不好解释,也怕让人看到自己窝囊样子,最后还是算了。
一封迟到十年的来信再一次揭开了傻柱內心的伤疤,这是他一直逃避的过往,也一直迴避“妈”这个称呼。
信中提到对傻柱的思念,希望他能赴韩国与自己团聚,只需他同意,剩下的都交给母亲办理。
还著重介绍了韩国的发达、便利、优渥,总之一切都很美好。
但——为什么没提到父亲与弟弟,为什么不提她出生、成长的地方,一句都没有。
这里的一切难道就这么可有可无?
那这些年自己心中的思念、怨恨、意难平又算什么?
多年来浑浑噩噩混日子的行为显得多么可笑,自己的感情一文不值。
“废物!”此刻,傻柱对过去的自己格外厌恶。
脑海中两种思想正在激烈的碰撞——去,还是不去?
躲起来,像鸵鸟一样將脑袋插入土里,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还是——
当面质问她,曾几何时,是否有过一丝一毫的后悔?
渐渐地,脑海中一个声音压过了另一种声音,继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高亢。
去!
——为什么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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